第648章 弃帅保车（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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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贾代化的怒吼渐渐平息，贾代善才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贾代化的眼睛轻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哥，咱们贾家再强，也强不过这天下，强不过圣上的权柄。
如今圣上对贾家心存忌惮，咱们若再不识时务，一味硬抗，那便是将整个家族往火坑里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陈设，那些曾经彰显着贾家荣耀的物件，此刻在他眼中却多了几分沉重，“大哥，你想想，若是咱们继续激怒圣上，一旦圣上龙颜大怒，下旨彻查贾家，到时候咱们那些暗中的部署、过往的一些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轻则抄家夺产，族中众人流放边疆；重则满门抄斩，贾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贾代善的声音愈发低沉，“咱们不能只图一时的痛快，而要为整个家族的长远打算。退一步，向圣上表明咱们的忠心，或许还能换来一线生机。等风头过去，咱们再慢慢图谋，重振贾家也并非没有可能。”
贾代化猛然跨前一步，眼眶泛红，手指几乎戳到贾代善鼻尖，声调如裂帛般嘶哑：“慢慢图谋？若贾敷未曾早夭，若贾赦不曾除族，你如今说这话倒还有些底气！可你看看现在＿”他猛地转身，袖袍扫过案几，茶盏叮当碎了一地。
“族中男儿死的死、废的废，连族谱上都空了大半页！你还要我等什么风头过去？等圣上将咱们连根拔起，等黄泉路上再图谋重振么？！”
“所以，你和贾敬就瞒着我玩了一招偷龙转凤，是不是？”贾代善冷声问道。
贾代化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强硬的模样，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贾家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败落下去！我和敬儿不过是想给贾家留一条后路，寻个转机。”
贾代善目光如冰，死死地盯着贾代化，声音愈发冷冽：“留后路？寻转机？你们可知这一招偷龙转凤一旦被圣上察觉，那就是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到时候别说转机，整个贾氏都会被你们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贾代化被贾代善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片刻后才咬着牙道：“那难道就坐以待毙不成？看着国公府一点一点地被圣上蚕食，最后消失在这世间？”
贾代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道：“我何尝不知咱们如今处境艰难，但咱们也不能如此鲁莽行事。此事太过冒险，必须马上停止！”
察觉到贾代善眼底的恐慌，贾代化缓缓后退半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袖口，指节泛出青白：“晚了，善弟。宁国公府已经……已经没有退路了！”
贾代善瞳孔骤缩，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铁钳般抓住贾代化的胳膊，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什么？什么叫没有退路了？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
贾代化被贾代善抓得生疼，却也不挣扎，只是苦笑着缓缓摇头，眼神中满是绝望与决绝。
贾代善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立不稳，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喃喃道：“疯了……你们都疯了！这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贾代化看着贾代善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善弟，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搏上一搏。若能成功，荣宁二府或许还能重现往日辉煌；若失败……那也是咱们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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