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再拉大内家一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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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国，京都，三条大街。
正月末的京都，寒意未退。昨夜一场细雨夹杂着零星雪霰，在今晨化作薄冰，覆在三条公赖宅邸的瓦檐上，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光。这座本应彰显清华家鼎盛气象的府邸，此刻却处处透着年久失修的窘迫。朱漆剥落的大门半掩着，门前的积雪无人清扫，只留下杂乱足印。庭院里，那些象征风雅的枯山水景致被冻得僵硬，白沙与碎石板结成一块，几株瘦梅在寒风中瑟缩，更添萧索。
这不是风雅的侘寂之美，而是窘迫现实下无可奈何的“自然”。
“见过三条殿。”今川义真向三条公赖行了个礼，他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他那从来没见过的——明明后来拜师但是是师兄、明明大不了几岁但以前辈身份把通字赐给今川义真的——征夷大将军足利义藤。
毕竟现在幕府虽然趋近是个空架子，但是它的脸面还是要的，毕竟除了脸面，别的也不剩多少了，因此向足利将军献金表达政治诉求，实现政治利益互换，也是有规矩的。
你要先找某个相熟的幕臣或者高级公卿引荐，悄悄谈好你的诉求。然后幕臣或者说服将军，再在公共场合公布敲定，免得双方在公共场合让他人看出谈不拢导致难堪，这损失的还是幕府的权威。
前几天将军状态糟糕，因此尼子氏的诉求，是畠山高政跟尼子国久谈的，而波多野氏则还没有来得及谈，因此足利义藤还借了个慰问相国寺之战有功武士的由头，再创造一次私下里的谈判、交易的机会，最终达成:幕府不会给波多野氏之外的人插手丹波的名义(特别是通过丹波国守护代内藤氏的路子)，换取波多野氏继续盯紧逃到若狭的细川晴元。
三条公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明。他穿着已洗得有些发白的淡青色直衣，头戴乌帽，整个人像一株经历过风霜的老竹。
“无需多礼。”三条公赖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却带着公卿特有的、经过精心打磨的腔调，“呵呵，说起来，我是你舅母的父亲，也算是一家人。而且我之前也算是被你今川家救过一命——”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道不显眼的修补痕迹，“试想如果没有太原雪斋大师借我的几位今川家护卫，老夫说不得就命丧陶晴贤的乱兵之中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义真敏锐地捕捉到老者眼中一闪而逝的余悸。大宁寺之变的血与火，显然已在这位公卿身上留下了刻痕。
趁着将军还未到，两人在侧间茶席落座。竹阿弥——一个面容平凡、动作却极其精准的中年僧人——正安静地布置茶具。炭火在风炉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铁壶里的水开始泛起鱼目般的气泡。
“那在下便在老大人面前就当个来拜访的晚辈了！”义真笑道，竟真的盘腿坐下，姿态放松得不像来谈政事，倒像拜访亲戚。
“哈哈哈！”三条公赖被这随性的动作逗乐了，也顺势坐下，衣摆铺展在榻榻米上，“彦五郎，你长相和当年的栴岳承芳差不多，性子倒是比他有趣一些。”
“您见过家父十三四岁时的样子？”
三条公赖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竹阿弥递来的茶筅，在掌心轻轻转动着，目光投向窗外荒疏的庭院，仿佛透过时光看见了什么。
“嗯。”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那时候他就举止风雅，仪态雍容了，一板一眼会让公卿们都有莫大好感。”他转回头看向义真，眼中带着笑意，“和你这个有点皮的猴子不同。”
义真咧嘴笑了，露出白牙。
“中御门家也为能有这样的外孙而骄傲。”三条公赖继续道，手中开始点茶，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而今川家，你祖母、大伯也应该是希望他往外交僧方向成长。但谁知道……”他手腕一顿，茶水注入茶碗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因缘际会之下，他能继承家业，并且扩大一倍，威慑整个东海道呢。”
茶香袅袅升起。
三条公赖将茶碗推至义真面前，抬眼仔细打量着他：“而你……”他的目光变得审慎，“武人的气息的确比你父亲浓一些。但我觉得很奇怪。”
义真端起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从流传出来消息看，你绝对是猛将。”三条公赖缓缓道，“可我经历了大宁寺之变，兵凶战危之下，熟悉了一些猛将该有的气质。”他身体前倾，眼神锐利，“但你现在的气息——有，但是很淡。想来是家教的缘故吧？”
义真低头啜了口茶。茶汤微苦，回甘却悠长。他抬眼时，脸上已换上轻松的笑意：“老大人，毕竟此地是安稳的京都不是吗？”
内心却暗忖：【又是一个人精。我开挂不开挂是两种状态，这消息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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