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土匪的大小姐3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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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不知道那天晚上沈知府和越岐山在偏院里谈了什么。
她问过沈修,沈修只了句“爹的事,爹做主”,就端着碗去后山找弟兄们了。
她又试探着问沈母,沈母捻着佛珠,含含糊糊答了一句“你爹心里有数”。
但有些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比如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沈知府坐在矮桌前,越岐山从伙房端了粥过来,给沈母和沈栀各盛了一碗,又把仅剩的两个鸡蛋推到沈母面前。
沈知府全程没话,但也没拦。
比如沈修开始管越岐山叫“老越”,不叫“大当家”了。
比如越岐山路过院坝找沈栀话的时候,沈知府坐在廊下看竹简,眼皮都不抬一下了。
这些细的转变,沈栀看在眼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松了一些,又紧了一些。
松的是不用再担心爹拿刀砍人;紧的是她自己也不清自己倒底是什么想法。
山下的仗打完三天了。
赵字营的前哨军被彻底击溃,残兵逃进了大水沟以北的山区。
城墙修了个大概,省城来的周参将带兵接防,百姓陆续返城。
但战事远没有结束。
梁王的主力还在北面推进,前线告急的军报一封接一封。
黎诺接到皇城发来的密旨,要他即刻率军北上,与各路兵马合围梁王于汝州。
沈修也要走。
他的八百轻骑休整了两日,该补的马匹补了,该治的伤治了,天亮就开拔。
百姓们开始收拾包袱,一拨一拨地往山下走。
前两天还满坑满谷的人,一个下午就散了一半。
刘婶带着几个人帮忙安排车马,来回跑得脚不沾地。
沈知府也开始安排行程了。
他在偏厅跟管家交代,让人先去城里把府宅打扫出来,被褥锅碗得重新置办,衙门那边也得尽快重开。
沈母则拉着沈栀在后屋理衣裳,一面叠一面念叨。
“回去了先把东厢收拾出来,厨房也得翻修,你的屋子不知道让流民住过没有,要是被糟蹋了,把西院腾给你也行。”
沈栀蹲在地上帮母亲叠衣裳,手指机械地抚着叠痕。
“栀儿,发什么呆?”
沈栀回过神,把叠好的衣裳放进包袱里。
“没事。”
沈母没多问,继续絮叨城里的事。
黄昏时分,沈知府把一家人叫到前院。
沈修穿了甲,站在阶下,黎诺也在。
两匹马已经牵到了院坝边上。
沈知府环顾了一圈,开口。
“明日一早动身,修儿随太子北上,我带你们娘俩回城。山上的百姓今天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由刘婶安排。”
沈母点头,陈嬷嬷也点头。
沈修看了妹妹一眼。
“栀,你把东西收拾好,明天跟爹娘一起走。”
所有人都在安排她的去处。
所有人都默认她会跟着回去。
沈栀站在人群中间,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沈修的肩膀,越过院坝,在了院坝另一头那个靠着马桩子站着的人影上。
越岐山站在那里,一条腿弯着踩在石墩上,手里拿着根草棒叼着,正跟二当家什么。
距离隔得远,他应该没注意到这边。
但就那么一眼,沈栀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一样,周身的血一下子涌到了脸上。
她很快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在所有人面前,在爹、娘、大哥、太子面前,她第一个反应不是答应回城,而是去找越岐山。
沈栀低下头,攥紧了袖口。
“我,我先回屋收拾东西。”
完她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急,裙角绊在门槛上趔趄了一下,扶着墙进了屋,反手把门拉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的后背贴着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
粗布床铺,黑漆漆的兵器架,烟熏过的土墙。
矮桌上摆着半碗凉水和一罐她没用完的金疮药。
收拾什么呢。
她在这间屋子里住了这么多天,其实什么都不是她的。
沈栀蹲下身,把矮桌底下那块叠好的旧衣裳拿出来。
是刘婶给她找的替换衣裳,粗布的,洗过好几水了,软塌塌的。
她抱着那件衣裳坐在床沿上,一点一点地叠。
叠到一半手停了。
她在想什么?
回城是应该的。
爹要重建衙门,娘要打理府宅,大哥要上前线。
她是沈家的女儿,她的位置在沈府,在闺阁绣架后面,在母亲的佛堂旁边。
可她脑子里转的全不是这些。
她想的是伙房里花儿端过来的蒸糕,想的是那碗齁咸的腌萝卜泡在粥里的味道。
是刘婶规整的发髻和利的手脚。
是院坝外那群光着膀子劈柴、嗓门大得能掀房顶的汉子们。
是花儿扎着两条辫子跑进来,一脸崇拜地跟她“大当家可厉害了”。
是这间屋子门外那块大石头。
每天天亮的时候,石头上没有人了,但石面上总留着一点余温。
沈栀把脸埋进那件粗布衣裳里。
衣裳上有皂角的味道,跟山泉水混在一起,清清淡淡的。
不是脂粉味,不是沉香味,不是她在沈府用惯了的任何一种味道。
可她闻了这么多天,已经习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门突然被推开。
沈栀吓了一跳飞快抬头,手里的衣裳抱得更紧了些。
越岐山站在门口。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逆光勾出他肩膀和手臂的轮廓。
他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看不太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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