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扭断脖子(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寒风凛冽,我嘴唇冻得开裂,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苦笑。一路狂奔,冰冷的风刮过嘴唇,带来阵阵钝痛。但很快,寒意便消散了——火山口内龟裂的岩石正抖落层层霜花,地底升腾的热浪缓缓蒸腾着残雪,暖意渐生。我的肺里积满水汽,像泡得太久的茶叶,沉甸甸的。长矛树接二连三地倒下,逼得我不断左躲右闪,狼狈不堪。通往火山口的斜坡崎岖难行,遍地都是从山上滚落的碎石,而群山之上,竟有巨石如蝗虫般漂浮游走。我瞥见有人正挣扎着爬出火山口,却被一块覆满红苔藓的巨石砸中,直挺挺地摔了回去,没了声息。
可我顾不上旁人,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呼吸上——我必须让呼吸保持潮汐般的节律,绝不能乱了章法,沦为杂乱无章的喘息。我早已放下护着脸颊的手臂,但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殷红的血珠模糊了视线。我扯下头巾按住伤口,脚步却丝毫未停,依旧狂奔不止。
一个身披金铠甲的士兵踉跄着从我身边跑过,手里的长矛早已丢弃,铠甲上溅满了不属于他的鲜血。远处,我隐约看到他三分之一的同伴正仓皇逃离高地,剩下的人则死守阵型,哪怕不断有人被倒下的长矛树砸中,或是坠入突然裂开的地缝,也无人退缩。与之相反,许多身披斗篷的战士却几乎纹丝不动,他们或凝视大地,或仰望天空,脸上满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狂喜的神情。
“十五年了,腹地终于苏醒了。”一个身材矮小、胡子花白的战士低声对同伴说道,“丰饶之土会结出吃不完的果实,饥荒,总算到头了。”
另一个人睁大眼睛看向他,随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火山口外逃去。
他们说得没错。我心里清楚,丰饶之土能让万物死而复生——这份馈赠,世世代代的腹地居民都赖以为生。从今往后,人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忍饥挨饿了。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巨缝,那花白胡子战士的腿瞬间陷了进去。地面一阵蠕动,他的腿竟生生断裂。我从他身边飞奔而过时,只听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我的靴子踩进一汪温热的水洼,身体失去平衡,只能顺势翻滚,才侥幸没摔断脖子。我猛地弹起身,刚才落脚的地方,一根长矛树轰然砸下。我强忍着回头张望的冲动,目光死死锁定在一片摇晃的象牙色树干间——那里有一抹晃动的黄色,是奥尔布赖特家族残部,他们的长矛依旧直指外敌,不曾放下。
我渐渐逼近,一名士兵发现了我,立刻高声示警,身旁两人随即调转矛头对准了我。他们身后,一个弓箭手伸手去拿箭,却发现箭囊空空如也。他索性扔掉弓箭,从腰间拔出了匕首。
我没有减速。
他们将长矛柄拄在地上,摆出防御姿态。若是径直冲过去,我定会被自己的冲力钉在矛尖上。可我根本没想过要慢下来。我像一头暴怒的公牛般猛冲过去,在离矛尖不足五步远时,猛地俯身滑铲,从矛尖下钻过,狠狠撞向三人的腿。
我们几人瞬间摔作一团,四肢胡乱挥舞。一只靴子狠狠踹在我的后脑勺上,可我顾不上疼痛,因为那个弓箭手的手已经扼住了我的后颈,眼看就要下杀手。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借着冲力将自己拽离人群。弓箭手的身体像狂风中弯折的树苗般扭曲着,拼命想要稳住身形。我趁机挣脱出来,一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他身子一软,翻着白眼瘫倒在地。我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抽身疾奔,将那四个还在喘气的士兵远远抛在身后,消失在纵横交错、不停晃动的长矛树林中。我在林间穿梭,弯腰躲过那些被密集植被撑住、尚未完全倒下的树干,又纵身跃过一片片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伏的树林。一旦停下,随时可能被倒下的树木砸中,可我此刻的冲劲太大,根本停不下来。
脚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我奋力挤过两棵长矛树间狭窄的缝隙,踉跄着冲出树林。眼前的景象令我心头一震——那座原本高耸入云的土丘,此刻正伴随着阵阵碎裂声沉入地底,大地再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在塌陷坑洞的边缘,我的同伴们正被六个奥尔布赖特士兵团团围住——斯特莱恩一家、塔利、三个孩子、罗尼的狗,还有怀里抱着两个婴儿的简娜。士兵们手持长矛、斧头和利剑,虎视眈眈。我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狐狸血家族标志性的橙色。加斯特、戴维安和塔利站在最前面,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护住身后众人,身旁还站着咆哮犬owler。它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泛黄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们的指挥官——我记得他叫芬利——正对着众人说着什么,言语间满是“保密”与“必要牺牲”之类的字眼。塔利激动地比划着,连声反驳,可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双手在不住颤抖。芬利咬紧牙关,正要开口……
我猛地压低肩膀,像一头蛮牛般撞向士兵的阵线,除了几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其他人都被我撞得东倒西歪。身边一个士兵踉跄着转过身,刚来得及抬眼,我的拳头就已经狠狠砸在他的喉咙上,击碎了他的软骨。我从他瘫软的手中夺过长矛,抡起矛柄狠狠砸向旁边一个女人的头盔,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捂着耳朵,我趁机将长矛从她的腋下刺入。
“四个。”我心里默数着,此时剩下的敌人已经回过神来,纷纷朝我围拢。他们缓缓散开阵型,目光在我和同伴们之间游移不定。正是这片刻的犹豫,给了我喘息之机。我拔出插在尸体上的长矛,猛地掷向那个狐狸血族人。他几乎是漫不经心地侧身躲过,可这短暂的闪躲,足够我冲到他面前。我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尽管拳头撞上他的铠甲,指骨传来一阵碎裂般的剧痛,但他还是被打得喘不过气来。我趁机揪住这个窒息的血族人——没了力气,他的挣扎绵软无力——将他挡在身前。一把长剑劈来,深深刺入他的肩膀,他却怪笑一声。我毫不犹豫,扭断了他的脖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