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渡鸦血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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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安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说道:“他也会摔东西,会发脾气。而且,就算他的心智日渐混乱,他的身体依旧强壮得可怕。他一直深藏不露,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其实有能力杀死这里的每一个人。我……”
我紧咬着牙关,沉默不语。
戴维安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瞳孔微微颤抖:“我已经不敢再信任他了。”
我猛地闭上眼睛,心头五味杂陈。
“我和麦迪一起去。”我终于睁开眼睛,目光坚定,“你待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如果找到了他,千万、千万要小心。”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刚一踏出大门,刺骨的寒意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身上。
严寒向来凶险万分。我最早的记忆之一,就是亲眼目睹营地的厨子,面无表情地握着自己冻得发黑的脚趾,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划开皮肤,然后干脆利落地将其割了下来。那个厨子后来又活了八年,最后在一次抢劫中,被一个少年一刀捅进了肚子。他到死都没能明白,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怎样一种决绝——那是一种被背叛的女人,泼了对方一身硫酸后,却依旧面无表情的冷酷。几天后,一个比我大些的男孩,带回了一具小小的尸体,尸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那个孩子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而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我的玩伴,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火焰能驱散严寒,可这白色的死神,却始终在火焰的边缘徘徊,耐心地等待着热量耗尽,一切重归冰冷的那一刻。严寒每次降临,总会带走些什么。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双腿和肺部都传来阵阵酸痛,寒气更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尽管双腿早已冻得麻木,可后背却渗出了汗水。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生怕汗水在身上结冰。越靠近小溪,四周越是空旷,雪地里没有任何脚印,也没有折断的树枝。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恐怕得原路返回,换个方向继续寻找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被空中一团扭曲的光影吸引住了。两团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人影,正无视漫天飘落的雪花,合力抬着什么东西,缓缓走过小溪。她们的双腿穿过冰封的河面,踏入早已停滞的水流中,然后一步步走上对岸的河岸。
我立刻明白了——文一定是跟着她们走了。
我连忙跟了上去,看着两团人影走进树林。她们的脚步轻快,仿佛踏在温暖干燥的地面上,我却在厚厚的积雪里艰难跋涉,拼命追赶着她们的脚步。我伸手想去拔腰间的佩剑,可手指早已冻得麻木,什么也摸不到。我只好用手使劲拍打大腿,试图唤醒麻木的知觉。我的脚步渐渐落后于那两团人影。就在我气喘吁吁地加速追赶时,其中一个人影突然放下了肩上的重物,化作一片闪烁的红光,转身离去。风停了,四周一片寂静,我隐约听见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那团渐渐消散的幽灵光影,与另一个人影重合在一起。那个留下的人影,将肩上的重物丢在雪地里,正对着手足无措的啜泣者,厉声说着什么。啜泣者扭过头,不愿面对,那人影却伸出手,强行将他的脸扳了回来。就在这时,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那个厉声呵斥的男人,正是那个老农夫——威尔的父亲。而那个哭泣的人,脸上少了几分我熟悉的沧桑皱纹,赫然是年轻时的威尔。
我的脚突然被一块埋在雪下的冰块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雪地里。出乎意料的是,积雪异常柔软,竟让我生出一丝困意。我昏昏沉沉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个念头,随即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攫住。我猛地在雪地里挣扎起来,拼命想要爬起身。一阵剧烈的颤抖席卷全身,反而让身体恢复了几分暖意。
等我终于稳住身形,抬头望去时,那两团幽灵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该死的!”我忍不住咒骂出声,牙齿冻得咯咯作响,“真是活见鬼!”
我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可纷飞的雪花早已掩盖了一切。就在我绝望之际,一阵凄厉的嘶吼声突然划破寂静的森林,传入我的耳中。
是文的声音!
我立刻循声望去,拔腿就跑。
我在冰封的树林里狂奔,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只能凭着本能机械地迈动着。文的嘶吼声时而清晰,时而被风雪吞没,化作一阵长长的呜咽,撕裂了这片死寂的天地。冰冷的空气涌入喉咙,呛得我一阵咳嗽,肺部火辣辣地疼。头顶的树枝上挂着冰凌,大地震后长出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被积雪压弯了腰。我只顾着往前冲,肩膀狠狠撞上一株植物的茎干,茎干应声断裂。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林间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一个人影正坐在一堆早已熄灭的篝火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和一条裤子,整个人蜷缩着,仿佛一尊冰雕。他的肩膀上结着一层薄冰,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豺狼。”文开口说道,声音沙哑,“你是来完成你未竟的事业的吗?”
这个称呼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下巴微微颤抖着:“别装了,行不行?至少给我留点体面。别再假装……”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瞳孔骤然收缩——那里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手臂上赫然有三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其中两个空洞的边缘,挂着一缕细长的血肉,切口平整,显然是被利器割开的。
而第三个空洞里,竟还挂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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