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水底绝境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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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泳蛙那撕裂能量乱流的一拳，不仅开辟了通道，更在湖底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无尽的黑暗包裹住了卡咪龟。

卡咪……卡咪？（我……在哪里？）

剧痛如同苏醒的毒蛇，一瞬间噬咬遍卡咪龟全身的神经。

背甲碎裂的地方像被无数烧红的铁钉反复凿刺着卡咪龟。

卡咪龟腹部传来被贯穿的空洞感和持续不断的、冰冷的腐蚀痛楚。

四肢……卡咪龟几乎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有模糊的、仿佛不属于卡咪龟自己的沉重和刺痛。

卡咪…（好疼……）

卡咪…（动不了……）

卡咪？（我要……死了吗？）

绝望声音在卡咪龟耳边回荡放弃吧，太累了，太痛了。

就这样沉下去，沉入永恒的宁静……

不！

一个更响亮、更灼热的声音在卡咪龟脑袋中猛地炸开！如同劈开混沌的闪电！

（雨泽！！！）

雨泽的脸，那双总是平静深邃、却会在看向卡咪龟时流露出微不可察温度的眼睛，清晰地烙印在卡咪龟即将熄灭的意识里。

雨泽浑身浴血，沉入水中的模样，他最后那句微弱却斩钉截铁的“不要管我”……印刻在卡咪龟心头。

卡咪？！卡咪？！（雨泽在哪里？！雨泽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瞬间点燃了卡咪龟残存的所有意志！

恐惧和退缩被烧成灰烬，只剩下一个近乎疯狂的执念在卡咪龟心中。

卡咪！卡咪！（找到雨泽！救雨泽！）

“卡咪…卡咪！”

“（咳……咕噜……）”

冰冷浑浊的湖水呛入卡咪龟口鼻，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卡咪！卡咪！卡咪！”

（是我自己的血和一股说不出的腐朽腥气。）

卡咪龟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野是模糊的、摇晃的。昏暗的湖底，只有上方隐约透下的、被水流扭曲的微光，映照出浑浊水中漂浮的絮状物和缓缓沉降的尘埃。

重力在这里仿佛变成了实体，死死压在卡咪龟的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都在哀嚎。

卡咪龟身下是冰冷而粗糙的湖床，布满碎砾和尖锐的突起。

卡咪龟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动几乎僵硬的脖颈。

然后，卡咪龟看到了雨泽。

就在不远处，那片更加昏暗、清浊能量如同毒蛇般疯狂交织撕扯的区域中心。

雨泽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或者说，是被混乱的能量流裹挟着，缓缓沉浮。

雨泽双目紧闭，脸色白得透明，嘴角和鼻孔还在缓慢地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融入周围墨黑与幽蓝交织的水中。

雨泽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卡咪！！！（雨泽！！！）

卡咪龟想大喊，可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被水淹没的“咕噜”声。

卡咪龟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比身上任何一处伤口都要痛上千百倍！

卡咪！卡咪！卡咪！

（动起来！卡咪龟！你的训练家在等着你！你发过誓要变强守护雨泽的！）

卡咪，卡咪？！（现在雨泽需要你，你却像块石头一样躺在这里吗？！）

卡咪龟内心的怒吼如同惊雷。

卡咪龟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到那仿佛已经不属于我的四肢中。

卡咪！！！

（动啊！！！）

“咯啦……”卡咪龟右前肢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卡咪龟全身，但卡咪龟成功了！爪子，一点点，抠进了身下的砾石中。

然后是左前肢。更慢，更艰难。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卡咪龟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撕裂的痛楚和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拖行。卡咪龟只能用这种方式，像一条濒死的虫，用前肢抠住地面，拖动着完全使不上力、剧痛不止的后半身，朝着雨泽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

视线死死锁住那个方向，那是卡咪龟的灯塔，是卡咪龟的全部。

“嗤！！！”

突然，卡咪龟腹部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无法形容的剧痛！

卡咪龟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去。

一段不知何时出现的、如同黑铁般尖锐狰狞的湖底石笋，深深地刺入了我本就破碎的腹甲缝隙，扎进了柔软的腹部！

“卡……咪！！！”

卡咪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音在水里闷闷地炸开，带出一串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卡咪！卡咪！卡咪！（痛！太痛了！像是有烧红的烙铁在肚子里搅动！）

但卡咪龟叫声戛然而止。卡咪龟死死咬住牙，将更多的痛苦呜咽咽回喉咙。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引来别的……危险……雨泽……）

卡咪龟眼泪混合着血水，无声地涌出，瞬间被湖水稀释。

卡咪龟看不清了，视野因为剧痛和泪水一片模糊。但卡咪龟不能停！

卡咪龟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带着腥甜和腐蚀感的湖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挣！

“噗嗤！”

卡咪龟身体脱离了石笋，但一大块皮肉连同碎裂的甲壳碎片，被留在了那狰狞的尖刺上。

卡咪龟伤口处瞬间涌出大量的鲜血，在湖水中晕开一朵触目惊心、迅速扩散的红云。

卡咪龟腹部的剧痛变成了空洞的、冰冷的麻木，随后是更剧烈的、仿佛内脏要流出来的抽痛。

卡咪龟看了一眼自己的四肢和爪子。皮肤早已被强大的水压和混乱的能量撕扯得破烂不堪。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在昏暗的水底反射着微弱而惨淡的光。

鲜血早已不是流淌，而是在持续不断地被湖水冲刷、带走。

背部的甲壳……卡咪龟能感觉到，那曾经是卡咪龟最坚固骄傲的防御。

此刻正被这浑浊的、蕴含着诡异腐朽力量的水缓慢而坚定地侵蚀、消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冰雪在烈日下融化。

卡咪？（我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执念碾碎。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无所谓！哪怕只剩下骨架，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爬到他身边！）

卡咪龟继续爬行。用裸露着骨茬的爪子，抠进冰冷的湖床。

卡咪龟每一次向前，腹部的伤口都在撕裂，鲜血汩汩涌出。

卡咪龟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由破碎甲壳碎屑、血肉组织和浑浊血水构成的“路径”。

在这昏暗死寂的湖底，显得如此惨烈而悲壮。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近了……更近了……雨泽，等我……一定要等我……）

雨泽的脸在卡咪龟模糊的视野中渐渐清晰。

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卡咪龟知道，雨泽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突然！

侧前方的湖床沙地毫无征兆地爆开！

浑浊的泥沙瞬间弥漫，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的影子如同潜伏已久的死神，以惊人的速度窜出！

是巨钳蟹！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甲壳厚重、独眼中闪烁着狂暴红光的巨钳蟹！

巨钳蟹显然早已埋伏在此，被卡咪龟的鲜血和动静吸引。

或者……巨钳蟹本就是这片死亡水域的猎食者！

太快了！卡咪龟重伤濒死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甲壳和骨骼被硬生生夹碎的爆响！

巨钳蟹那只巨大如闸刀般的右钳，精准而残忍地，一口夹住了卡咪龟本就破碎不堪的腹甲边缘，连同

另一只钳子则狠狠夹住了我右前肢手腕处，那里皮肉早已磨烂，直接夹在了骨头上！

“卡咪！啊！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超越了卡咪龟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之和！

仿佛整个腹部和右臂被瞬间碾碎、撕裂！

卡咪龟眼前一黑，几乎彻底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惨叫声冲破水流的阻隔，变得尖锐而凄厉。

巨钳蟹得手后，立刻拖着卡咪龟就往泥沙更深处拽去！

巨钳蟹要把卡咪龟拖进它的巢穴，慢慢享用！

卡咪……卡咪……卡咪……（不……不能……雨泽……）

就在卡咪龟意识即将被剧痛和绝望吞噬的刹那。

“轰隆！！！！！！！”

上方，仿佛有万吨炸药在水面炸开！

一股无法想象的、磅礴浩瀚的巨力从天而降，化作恐怖的冲击波，狠狠贯入湖底！

整个湖床都在剧烈震动、摇晃！泥沙如同沸腾般翻滚上涌！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是快泳蛙！一定是快泳蛙！它成功了！它进来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无比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了卡咪龟和巨钳蟹身上！

“砰！”

巨钳蟹庞大的身躯被掀得翻滚出去，巨钳蟹猝不及防，夹着卡咪龟的巨钳也因为这巨大的冲击而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这一瞬！

卡咪龟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最后力气，用左爪。

这唯一还能勉强用力的肢体狠狠抓向巨钳蟹夹住卡咪龟右腕的钳子内侧薄弱处，同时身体拼命向后一挣！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卡咪龟成功了！从巨钳蟹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但代价是卡咪龟右腕处，一大块皮肉连带着筋膜，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白骨裸露得更多了，甚至能看到骨头上深深的钳痕！

腹部更是惨不忍睹，巨钳蟹的钳子带走了卡咪龟一大块甲壳碎片和

留下一个血肉模糊、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伤口，隐约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剧痛如同海啸将卡咪龟淹没，但卡咪龟死死咬住牙，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冲击波的水流将我狠狠冲向前方，撞在了一片相对松软的泥沙区域。

卡咪龟瘫软在那里，像一堆破烂的零件，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卡咪龟还活着。

（雨泽……雨泽呢？！）

卡咪龟猛地抬头，浑浊的水流正在缓缓平复。

透过纷乱的泥沙，卡咪龟看到雨泽的位置似乎被刚才的冲击推远了一些。

但依旧在那片能量乱流中心沉浮，状况没有丝毫好转。

而快泳蛙造成的巨大动静，似乎让那片区域的能量乱流更加狂暴了！

卡咪……卡咪……卡咪！

（危险……快泳蛙的冲击可能伤到他……必须更快！）

卡咪，卡咪，卡咪。

（快泳蛙在努力，我知道。它在用它的方式拯救我们。）

卡咪！卡咪！卡咪！

（但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我是卡咪龟！我是雨泽最初的伙伴之一！）

卡咪，卡咪！（我发过誓要与他并肩，而不是永远被他保护在身后！）

卡咪！卡咪，卡咪！

（进化！只有进化，获得更强的力量，才能冲破这重重阻碍，才能在这恐怖的水底拥有带走雨泽的能力！）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卡咪龟心底燃烧起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疼痛和恐惧。

卡咪……（不变石……）

卡咪龟用还能动的左爪，艰难地摸向原本存放不变石的身体内侧。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抓住了！那颗冰凉、光滑的石头，曾经被卡咪龟视为稳固根基的宝物。）

卡咪龟低头看着它，眼神复杂了一瞬，但随即化为一片冰封的决绝。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对不起了，过去的坚持。对不起了，可能受损的未来。）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但现在，雨泽的“现在”，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我进化后潜力耗尽，哪怕我从此止步不前，哪怕……我会被更强大的后来者取代，边缘化……）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只要现在能救他，一切……都值得！）

“噗。”

一声轻响，在嘈杂的水底几乎微不可闻。

卡咪龟松开了爪子，任由那颗不变石从指缝滑落，缓缓沉向更深、更暗的湖底，消失在浑浊之中。

仿佛松开了某种枷锁，也松开了卡咪龟对“完美未来”的最后一丝执念。

卡咪龟心中一片澄澈，只剩下最纯粹、最迫切的渴望力量！现在就要！

卡咪龟凝聚起体内残存的、因吞下水之石和吸收能量而变得狂暴却所剩无几的力量，试图引动生命的升华，引动那进化的光辉。

……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死寂的湖水，和卡咪龟身体深处传来的、更深的空虚与无力感。

卡咪龟愣住了。

卡咪？卡咪，卡咪？

（为什么？不变石已经丢弃，进化的意愿如此强烈，为什么没有反应？）

随即，卡咪龟明白了。

身体……卡咪龟的身体已经破败到了极限。

重伤，失血过多，能量在刚才的挣扎和对抗巨钳蟹时几乎消耗殆尽。

卡咪龟背甲被腐蚀，腹部洞开，四肢露骨……

卡咪龟这具身体，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连点燃进化之火的“灯油”都没有了！

而这片秘境恐怖的数倍重力，还有湖水中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消融灵魂的腐朽侵蚀之力。

更是如同沉重的枷锁和冰冷的潮水，死死压制着任何生命跃迁的可能！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不够……能量不够……身体条件……不允许……）

绝望，冰冷的绝望，如同这湖底的水，瞬间淹没了卡咪龟的心脏。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动不了……进化不了……我……我连爬到他身边都做不到了吗？）

卡咪龟看着不远处雨泽安静得令人心碎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这具残破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的躯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自我憎恶席卷了卡咪龟。

卡咪……卡咪！（废物……我真是个废物！

卡咪，卡咪，卡咪！卡咪！

（四年苦修，雨泽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和资源，我却连在这种时候保护他都做不到！我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