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旅馆前的威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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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冲进车库的瞬间,身后安全通道的门被撞开了。
白色的人影涌出来,像一群从巢穴里倾巢而出的白蚁。
他们的脚步声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混着精灵技能释放的爆裂声和某种金属摩擦的尖啸,震得墙壁上的瓷砖都在微微颤抖。
雨泽没有回头。
雨泽的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这是多年训练刻进身体的本能。
落地时前掌先着地,膝盖微曲缓冲,重心始终压在中轴线上。
大狼犬的精灵球在他手腕上轻轻震颤,那不是紧张,是共鸣。
大狼犬也在黑暗中奔跑过无数次,在废弃厂房的阴影里,在被追杀的巷道中,它的身体记住了同样的节奏。
“再等等。”雨泽在心里说。
大狼犬的震颤平息了。
车库很大,挑高至少六米,停着十几辆各式各样的车。
有黑色的商务车,有银灰色的面包车,有几辆看起来很贵的跑车。
还有一辆锈迹斑斑的厢式货车,车厢上印着某个早已倒闭的物流公司的标志。
应急灯在角落里发出惨白的光,将车辆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成一片迷宫般的黑暗。
雨泽闪身钻进那辆厢式货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缝隙很窄,他的肩膀几乎贴着两边冰冷的铁皮。
连帽衫的兜帽蹭到了货车车厢上的锈迹,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雨泽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缩进阴影里。
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又热了一些。
那热度透过连帽衫的布料,贴在雨泽的胸口,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不是灼烫,是某种温热的、有节奏的脉动,像心跳,又像呼吸。
那只妙蛙种子还在沉睡,麻醉气体让它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但它的鳞茎。
那个墨绿色的、布满细密纹路的鳞茎。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膨胀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酝酿。
背包里的隆隆岩幼崽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般的呜咽。
它的身体在背包底部微微蠕动,短粗的四肢无意识地蹬着,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雨泽用左手按住背包,掌心感受到幼崽岩石皮肤上那些细密的纹路。
凉的,硬的,但那种凉意之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跳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衣人从安全通道里冲出来,在车库入口处散开。
他们动作整齐,像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白袍比其他人的长出一截,领口别着那枚银色的徽章。
他的口罩拉下来了一些,露出削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搜。”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十几个白衣人散开,分成三组,分别朝车库的三个方向推进。
他们的精灵跟在身边,有的是大针蜂,有的是巴大蝴。
还有几只虫系精灵,翅膀振动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一组朝那几辆跑车走去。一个白衣人踢了踢轮胎,他的大针蜂飞到车顶上,复眼扫视着周围。
二组朝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走去。一个白衣人俯身看车底。
他的巴大蝴在空中盘旋,翅膀上洒下细碎的银色鳞粉,那些鳞粉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三组。也就是为首那个白衣人亲自带队的一组,朝雨泽藏身的方向走来。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雨泽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能闻到他们白袍上某种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汗水淡淡的咸腥。
能听到他们精灵翅膀振动的频率。每秒大约四十次,那是大针蜂在搜索目标时的标准频率。
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又热了一些。这次不是温热的脉动。
而是一阵持续的、几乎让人不适的暖流,从鳞茎表面涌出,透过衣服,渗进雨泽的皮肤。
雨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冷静的东西。雨泽在计算。
距离。三组最近的那个白衣人离他大约七米。
雨泽的大针蜂在头顶两米的高度盘旋,复眼的扫描范围大约是直径五米的半球形。
雨泽藏身的缝隙宽度大约四十厘米,深度大约一米二,阴影覆盖完全。
如果雨泽不动,不呼吸,不被任何意外因素暴露,他有大约七成的概率不被发现。
但七成不够。
雨泽的右手缓缓移动到战术手链上,指尖触到大狼犬的精灵球。
球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狗。
大狼犬知道。它准备好了。
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也震颤了一下,但雨泽没有理会它。不是时候。
萨戮德的精灵球最安静。它在黑暗中等待着,像一块石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七米。六米。五米。
白衣人的大针蜂飞到了厢式货车上方,复眼对准了货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雨泽的拇指按在大狼犬的精灵球上,准备按下。
四米。
三米。
然后。
“报告!”
一个声音从车库入口传来,尖锐而急促,像一根针扎进紧绷的鼓膜。
为首的白衣人停下脚步,转身。
“D区清理完毕,没有发现目标。监控显示目标可能从B通道撤离了。”
沉默。
两秒。
“撤。”
为首的白衣人转过身,朝车库入口走去。
他的大针蜂从厢式货车上空飞走,翅膀振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一组、二组也收拢过来,白衣人们汇合在一起,像一群白色的蚂蚁,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回去。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车库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和远处某个地方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有节奏地响着。
雨泽没有动。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三十秒。
雨泽依旧缩在缝隙里,呼吸几乎停止,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次以下。
雨泽的眼睛半闭着,只留一条缝,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捕捉着任何一丝光线变化。
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慢慢冷却下来。那只幼崽也不再翻动,安静地蜷在背包底部,呼吸平稳。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然后,安全通道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白衣人探出头来,扫视了整个车库一圈。
他的目光从每一辆车身上掠过,从每一个阴影上扫过,从雨泽藏身的缝隙上划过。
没有停留。
他缩回去,门再次关上。
脚步声远去,这次是真的远了。
雨泽终于呼出了那口气。
很轻,很慢,像一条蛇从冬眠中苏醒时吐出的第一口呼吸。
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又迅速消散。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上,闭上眼睛,让心跳慢慢恢复到正常频率。
“果然,有组织有纪律,怎么可能像小说写的那样,人人全是没脑子的蠢货呢。”雨泽在心里想着。
如果刚才他动了,哪怕只是提前半秒冲出藏身点,就会正好撞上那个返回检查的白衣人。
如果他在白衣人第一次撤退时就放松警惕,那个折返的探子就会看到他走出缝隙的背影。
如果他刚才让大狼犬出手,大狼犬的气息就会被那些虫系精灵捕捉到。
然后更多的白衣人会涌回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每一秒,都在刀锋上行走。
这就是阴影世界的规则。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活,而是谁更沉得住气,谁更冷,谁更不怕等。
雨泽从缝隙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雨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妙蛙种子。小家伙依旧仰面躺着,鳞茎朝上,四肢摊开,呼吸平稳。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应急灯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雨泽伸手,轻轻拨开它额前的叶片。叶片的质地很柔软,像最细的丝绸,带着一丝草木特有的清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雨泽低声说,声音嘶哑而平淡,像在问一块石头。
妙蛙种子没有回答。它只是睡着,鳞茎在胸口微微起伏。
雨泽收回手,将连帽衫的拉链拉高一些,把妙蛙种子固定得更稳。
然后雨泽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确认隆隆岩幼崽还在里面安睡,转身朝车库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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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的出口通向一条斜坡,斜坡尽头是外面的街道。
雨泽走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玉虹市的天空被远处的火光映成一片诡异的橙红色,云层很低,像一块浸了血的旧棉絮,沉沉地压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某种化学材料燃烧后的刺鼻味道,还有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
街道上的情况比雨泽预想的要复杂。
没有发生大规模袭击。那些白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平民。
他们袭击的是玉虹道馆、宝可梦中心、电视台、市政厅这些关键设施,而不是无差别地屠杀。
但他们的行动像一棍子捅进了蚁巢,真正的混乱,来自那些被捅出来的蚂蚁。
交通彻底瘫痪了。几条主干道上,车辆首尾相接,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在车里焦急地打电话,有人干脆弃车步行。
一辆磁悬浮公交车横在十字路口中央,车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座椅上还留着几个被遗忘的书包和购物袋。
人行道上人流涌动,但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走。
有人往北,有人往南,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像被惊散的羊群。
而在这些人流中,雨泽看到了另一群人。
三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帽子压得很低,正围着一家电器店的卷帘门。
其中一个拿着撬棍,正在撬门锁。另外两个蹲在地上,对着卷帘门底部鼓捣着什么。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撬棍的角度、力度、节奏,都像是做过无数次。
卷帘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然后猛地弹起来。
三个人钻了进去,几秒钟后,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某个人压抑的笑声。
不远处,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人从一家珠宝店里冲出来。
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塞进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后备箱。
然后发动引擎,轰鸣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珠宝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展柜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红色的绒布条在风中飘动。
更远一些的地方,几个黑影蹲在一辆抛锚的轿车旁边,正在拆轮胎。
他们的动作很利落,千斤顶、扳手、套筒,工具齐全得像专业的修理工。
车主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站在十米外,手里举着手机,声音沙哑地对着话筒喊:“喂?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偷我的车!喂?能听到吗?”
信号中断了。白衣人破坏了通讯基站,手机屏幕上只有“无信号”三个字。
中年男人绝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雨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雨泽的步伐不快不慢,连帽衫的兜帽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急着赶路的行人。
但雨泽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这是本能,也是习惯。
人性啊。
越是灾难的时候,就越容易发生混乱。
那些平时被法律、被道德、被监控摄像头压住的欲望,在秩序的裂缝中像野草一样疯长。
抢劫、偷盗、破坏、暴力。有人在趁火打劫,有人在浑水摸鱼,有人只是单纯地想要发泄。
但也有人在维护秩序。
几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家超市门口,手里拿着扳手和铁管,挡在一群想要冲进去抢劫的年轻人面前。
“都给我退后!”为首的那个男人声音洪亮,像一堵墙。
“这是老王家的店,他供着咱们这片所有人的柴米油盐!谁敢动他的店,老子跟他拼命!”
那群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路口,手里举着一个自制的牌子,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临时指挥点”。
她在指挥车辆绕行,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往左!往左!那边能走!别挤!让救护车先过!”
一辆救护车鸣着笛从远处开来,老太太挥着手,指挥车辆让出一条通道。
救护车呼啸而过,车顶的蓝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正在给一只受伤的波波包扎。
波波的翅膀不自然地扭曲着,羽毛上沾着血。
但它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趴在一个女生的掌心里,黑豆般的眼睛半睁半闭。
“别怕,别怕。”女生轻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用纱布缠住它的翅膀,“会好的,会好的。”
雨泽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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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大概十五六岁,穿着玉虹市某所中学的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格子短裙,白色及膝袜,黑色皮鞋。
她背着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皮卡丘的毛绒挂件,此刻正随着她的奔跑一晃一晃的。
她在跑。但不是朝着某个方向跑,而是被拖拽着跑。
三个男人围着她。一个拽着她的书包带,一个抓着她的胳膊,还有一个在后面推着她的背。他们正把她往一条巷子里拖。
女孩的脸上满是恐惧,眼泪把妆糊成一团,在路灯下看起来像一张被水浸过的面具。
她的嘴被一只手捂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她的脚在地上乱蹬,皮鞋蹭掉了,一只白色袜子踩在污水里,很快就湿透了。
她看见了雨泽。
那双眼睛,在恐惧的深渊中,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是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时,灵魂深处迸发的最后的、最本能的希望。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盯着这个穿着灰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少年。
救救我。
那双眼睛在说。
求求你,救救我。
雨泽的脚步没有停。
雨泽的目光从那双眼睛上移过,像移过一盏路灯、一棵行道树、一堵墙。
没有停留,没有波动,没有犹豫。
雨泽继续往前走。
女孩的眼睛里的光,灭了。
那熄灭的过程很慢。先是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是虹膜的颜色变深,然后是眼白的部分泛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最后,那双眼睛变得像两颗玻璃珠,透明的,空洞的,什么也没有。
她不再挣扎了。
三个男人把她拖进了巷子里。巷子很深,很暗,路灯的光照不到里面。
只有女孩的一只白色袜子留在巷口,孤零零地躺在污水里,袜口还带着一圈粉色的蕾丝花边。
雨泽走了大约十步。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那三个男人的。是另一个人的。更轻,更快,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
“站住!”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亮的女声,像冬天里的冰凌断裂时的脆响,带着怒意,也带着某种雨泽很熟悉的东西。
正义感。
雨泽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那个声音的主人快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比雨泽高半个头。扎着高马尾,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运动装,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口竖着,衬得她的下巴格外尖削。
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此刻那双眼睛狭长的、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正燃烧着某种近乎灼人的怒火。
她盯着雨泽,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像一柄出鞘的刀。
“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旁边几个行人都转头看过来,“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
雨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雨泽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下巴露在外面。
苍白,削瘦,线条冷硬。嘴唇微微抿着,没有弧度,也没有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从阴影中看着面前这个愤怒的女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女孩被那双眼睛看得微微一怔。
那眼神太冷了。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层
但你看不清,也摸不到,只能感觉到那股从冰层裂缝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我……”
女孩的声音弱了一瞬,但很快又硬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尖。
“那个女孩才多大?她才十五六岁!她被拖进巷子里,你看不到吗?!你眼睛瞎了吗?!”
她的手指着巷子的方向,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雨泽依旧没有说话。
雨泽只是在看。
看她的眼睛。看她的手指。看她身后那个追上来的男生。
那是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微卷的棕色短发。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跑过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呼吸急促。
“果果!”葛同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你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追不上你!”
“葛同,你放开!”女孩甩开他的手,眼睛依旧盯着雨泽。
“你刚才看到了吗?这个家伙,那个女孩被拖进巷子里,他就这么走过去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个叫葛同的男生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雨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果果,”葛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走吧,别管了。”
女孩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说,”葛同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恳求,“我们走吧。别管了。”
雨果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葛同,”雨果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葛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葛同的目光从雨果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地面上,落在路灯的光晕里,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雨果,”葛同说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插手,被他们记恨报复怎么办?”
“万一那个女生反咬你一口,说你故意殴打她怎么办?”
“万一他们是一伙的,专门设套钓鱼怎么办?”
葛同抬起头,看着雨果的眼睛。
“我们只是普通人。不要惹麻烦。”
雨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雨果看着葛同,看着这个和她在一起两年的男生,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说话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雨果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或者说,她认识的一直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想象出来的人,一个会站在弱者面前、会挺身而出、会说出“我来帮你”的人。
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生,这个她以为很了解的人,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果果,”葛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们走吧。”
雨果低下头,看着那双手。
那双她很熟悉的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握笔的时候很好看,弹琴的时候很好看,牵她手的时候也很好看。
但现在,雨果觉得那双手很陌生。
雨果抬起头,看向巷子。
巷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能听到声音。
很模糊的,压抑的,像什么东西被捂住嘴时发出的呜咽。
雨果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知道,”雨果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可能会被报复,可能会被反咬一口,可能他们是一伙的。”
“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有多厉害的实力,我的精灵也只是哥达鸭,连资深级的门槛都没摸到。”
雨果深吸一口气。
“但是。”
雨果松开葛同的手。
“我不能见死不救。”
然后雨果转过身,朝巷子跑去。
她的马尾在夜风中扬起,天蓝色的运动装在路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步伐很快,很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哥达鸭!上!解决他们!”雨果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颗信号弹。
一道红光从她腰间炸开,哥达鸭从精灵球里现身,落在她身边。
那是一只高级的哥达鸭,蓝色的皮毛在路灯下泛着光泽,额头上的红色宝珠微微发光。
哥达鸭看了一眼女孩,然后看向巷子,眼神里没有犹豫。
“哥达!”
葛同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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