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黔驴技穷，不足为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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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其琛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臣，万死不辞！”
“好！”李余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给你临机专断之权！那些魑魅魍魉，给朕揪出来！北境，不能再乱下去了！”
王府中，安湄接到王爷被召见并即将重返北境的消息，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危机暂时解除，但她知道，经此一事，皇帝对王爷的信任更加复杂，既有倚重，也必然伴随着更深的忌惮。王爷此番回去，权力更盛，却也如同走在更细的钢丝之上。
她立刻着手安排王府人手，准备王爷北行的一应事宜，同时更加严密地监控京城流言，尤其是关于刺杀案的任何新动向。她知道，真正的凶手还未浮出水面，这件事远未结束。
接到李余然的密信，萧景宏沉吟良久。信中语气还算客气，但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召来心腹，将晟国边境冲突中关于“武装矿工”的细节与自己掌握的情报对比，更加确信是西鹰在背后搞鬼。
“李余然倒是醒得快。”萧景宏冷笑，“也罢，此时与他撕破脸，只会让西鹰得利。”
他亲笔回信，表示赞同晟帝的看法，愿共同维护边境稳定，并提议两国在“共管区”内建立更紧密的情报共享机制，以应对西鹰的渗透。这是一个务实的提议，也符合双方当下的共同利益。
安若欢得知陆其琛被重新启用，并获授临机专断之权，并未显得意外。
“陛下经此一劫，总算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威胁。”他对白芷道，“其琛此次回去，局面看似好转，实则更为凶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让白芷取来纸笔，给陆其琛写了一封长信。信中未涉具体方略，而是详细分析了西鹰可能采用的多种离间、渗透、制造事端的手段，以及如何从细微处辨别其踪迹，并提醒他需注意平衡与渊国的关系，既要合作御外，也需保持警惕，更要小心朝中可能存在的、与西鹰暗通款曲的内应。
陆其琛带着皇帝的密旨和安若欢的长信，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快马加鞭返回北境。他的回归，如同猛虎归山，北境军心大振。他并未立刻大张旗鼓地清剿流寇，而是首先以雷霆手段整顿内部，依据安若欢信中所提要点和自身掌握的情报，清洗了几个涉嫌与境外势力勾结、或是在此前混乱中首鼠两端的军中中层将领和地方官吏。一时间，北境官场风声鹤唳，暗流被强行压制。
同时，他加强了与渊国边境驻军的沟通，依据两国皇帝达成的默契，建立了定期的军情通报机制，并划定了联合清剿流寇的区域。边境线上，晟渊两军的合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陆其琛的回归和铁腕整顿，显然打乱了幕后黑手的部署。西鹰试图挑拨离间的策略暂时受挫。然而，他们并未放弃。不久，一种新的流言开始在“共管区”和两国边境州县散播：陆其琛之所以能迅速重掌大权，是因为他与渊帝萧景宏达成了秘密协议，欲借渊国之力巩固自身地位，甚至有不臣之心。流言还煞有介事地指出，陆其琛与安若欢兄妹往来密切，而安若欢与渊国关系匪浅。
这流言更为恶毒，直接针对陆其琛最敏感的忠诚问题，并再次将安若欢牵扯进来。
白芷忧心忡忡地将新的流言告知安若欢。
安若欢听完，只是笑了笑：“黔驴技穷矣。此等离间之计，过于粗陋，陛下不会信的。”
果然，京城中的李余然接到关于此流言的密报，只是随手扔在一边，并未深究。他刚经历生死，对陆其琛的依赖远大于猜忌，这种毫无证据的诋毁，在他眼中毫无价值。他甚至下旨申饬了几个传播流言的官员，以儆效尤。
尽管表面上的风波逐渐平息，但刺杀案的调查却陷入了僵局。宫内清查未能找到直接指使者的证据，那名死去的刺客如同从未存在过。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宫外，指向了那只看不见的手。
陆其琛在北境加大了剿匪力度，那些流寇在两国军队的联合打击下，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但其核心成员依旧狡猾如狐，难以根除。而关于西鹰渗透的蛛丝马迹，虽然找到一些，却总是难以追溯到源头。
冰雪初融，北境的春天来得迟缓而料峭。陆其琛重返边关已近三月，表面上看，流寇活动范围被大幅压缩，边境线在晟渊两军默契的联防下显得颇为平静。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并未停歇。
李余然遇刺案的调查依旧停滞不前，成了悬在朝堂之上的一把利剑。虽然皇帝看似并未因此再度猜忌陆其琛，但那份遇刺的惊悸与对身边人的不信任感，已深植其心。他对陆其琛的倚重，更多了几分审慎的利用与防备。这一点，陆其琛在北境感受得清清楚楚——军需补给虽未短缺，但审批流程较之以往繁琐了数倍；枢密院发来的咨文，字里行间也多了许多需要“详加斟酌”、“呈报复核”的条款。那柄名为“观军容使”的利剑，虽未再度明晃晃地悬起，但其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在北大营上空。
都城之中，安湄的“织锦”行动愈发精妙。她不再仅仅被动接收信息，而是开始主动“造势”。借着一次皇室赏花宴的机会，她与几位掌管钱粮、漕运的官员夫人“偶遇”，闲谈间似是无意地提起，北境军中因军械制式更新，对某种特定木材的需求大增，导致京城几家大木料行的价格都略有上浮。这看似是妇道人家对市井琐事的闲聊，实则巧妙地将“北境军需”与“京城物价”联系起来，为日后陆其琛若因军需问题与朝廷产生龃龉时，预先埋下了一个“市场波动”的合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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