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番外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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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结束了。但守护,永远都在继续。
京都的春天来得不紧不慢。京都的花开了一轮又谢了一轮,戚雨对这些季节更替没什么感觉,她的时间线是按案件走的。
第三年的春天,戚雨接了一个新任务。
法医中心要组建一个新型毒品检测技术研发组,她被指定为负责人。不是因为职位最高,而是因为她在立县和云市积累的经验,没有人比她更懂那些东西长什么样、从哪来、怎么伪装。
“戚主任,第三批样本的质谱结果出来了。”
助理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检测报告。戚雨接过去,翻了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峰的漂移不对。”
她指着其中一张图谱,放大某个区域。屏幕上,原本应该是平滑基线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凸起,像一只蚂蚁趴在纸上。
“又是那个未知杂质?”
“嗯。”戚雨用笔在报告上画了个圈,“让合成组那边再提纯一次,把杂质分离出来单独分析。”
“好。”
小周出去了。戚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新型毒品检测技术的研发项目启动一年多了,进展不算慢,但离她的预期还有距离。市面上不断有新的合成毒品出现,旧的检测方法跟不上,漏检的风险越来越大。她接手这个项目后,把整个技术路线推翻重来,带着团队从头做起。
有人觉得她太较真,说现有的方法够用了,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有些东西,够用和精准之间隔着一条人命。她见过太多被漏检的毒品毁掉的家庭,不想再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
江牧一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她回复:「随便。」
「那就随便做。你几点下班?」
「不知道。手头还有点事。」
「那我做好了等你。别太晚。」
戚雨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放下手机,继续看报告。
六点半,她才从实验室出来。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她开着车往诊所的方向走。这两年,她已经习惯了下班先去诊所,和江牧一一起吃晚饭,然后回自己的住处。
有时候她加班太晚,就直接住在他那边。两个人都没说过“搬过来一起住”这种话,但他的衣柜里已经挂了她的几件衣服,她的冰箱里也常年放着他熬的汤。
车停在诊所门口。
“安禾”的木质招牌换了新的,漆成深棕色,字的颜色是暗金,比第一块显得沉稳多了。旁边的店面确实租了下来,打通之后诊室大了近一倍,又招了两个咨询师,林溪也从实习生变成了正式员工。
戚雨推门进去。前台已经下班了,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壁灯。诊室的门开着,江牧一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笑了一下。
“来了?”
“嗯。”戚雨把包放在沙发上,“做什么了?”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江牧一站起来,往厨房走,“还有一个菜,你先洗手。”
戚雨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菜。红烧排骨是她爱吃的做法,放了一点糖,不腻。番茄蛋汤里加了豆腐,切得细细的。
江牧一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是蒜蓉空心菜。
“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筷子碰碗的声音轻轻的。
“今天怎么样?”江牧一问。
“还行。”戚雨夹了一块排骨,“杂质分析有进展了。”
“那个新型毒品?”
“嗯。合成组分离出来一个未知成分,明天做结构鉴定。”
江牧一点点头,没多问。他不太过问她工作上的事,但每次她说,他都认真听。
“你呢?”戚雨问,“今天病人多吗?”
“还好。下午接了个新病人,焦虑症,年轻女性。工作压力太大,失眠,手抖,心悸。”江牧一给她盛了碗汤,“她跟我说的时候一直在哭,哭了半小时。”
“能治好吗?”
“能。但要时间。”江牧一说,“她愿意来,就是好的开始。”
吃完饭,江牧一去洗碗。戚雨坐在沙发上,翻开手机。
叶少柒发了条消息过来,是一张照片。她和郜凯风站在一个教堂前面,穿着婚纱和西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配文是:「定啦!下个月办婚礼,你来当伴娘。」
戚雨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翘起来。
回复:「好。」
叶少柒秒回:「真的?!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吃完饭,戚雨靠在沙发上翻一本专业书。江牧一在旁边看书,是心理治疗的新案例集。两个人各看各的,偶尔说一两句话。
九点多,戚雨站起来要回去。
“今晚住这儿吧。”江牧一说,“外面好像要下雨。”
戚雨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天阴得厉害,远处的闪电一闪一闪的。
“好。”
她去洗了澡,换上江牧一的旧T恤。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大了两号,领口往下滑,她往上拽了拽。
江牧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
“晚安。”
“晚安。”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打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的。
戚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一会儿,江牧一伸手,揽住她的腰。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他的声音闷闷的,贴着她的后脑勺,“就是想抱你。”
戚雨没动。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戚雨。”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
戚雨没说话。她握住他的手,指尖凉凉的。
江牧一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戚雨刚到办公室,前台送来一个包裹。
是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字迹陌生,工工整整的,像是刻意藏住了笔锋。
她用小刀拆开封口,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封面磨损得厉害,边角都起了毛,纸张也发黄了。她翻开第一页,看见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吴川崎。”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吴川崎的日记。
她慢慢往后翻。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实验记录、研究思路、学术思考,字迹工整,偶尔有涂改。中间穿插着一些随笔,有的写在页边,有的写在空白处。
她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没有日期,只有一段话:
“今天林婉又跟我吵架了。她说我太冷血,把实验对象当成数据,忘了他们也是人。她说得对。但我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我就会想那些死去的脸。”
下一页:
“孤海今天提了一个新方案。他说可以通过药物诱导,让实验对象的梦境产生特定内容。我问他要做什么,他笑了笑,没回答。”
又翻过几页,字迹变得潦草了,像是在极度的疲惫或情绪中写下的:
“林婉不在了。他们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她发现了孤海的秘密,所以她死了。我应该早点站出来的。我应该站在她那边。”
“我恨自己。恨自己的犹豫。如果当初我没有摇摆不定,她也许不会死。”
后面有大段的空白,偶尔有几行字,都很短:
“今天又梦见林婉了。她站在实验室门口,背对着我,我怎么叫她都不回头。”
“戚明远来找我了。他说他在追查一个案子,问我知不知道‘深井’。我说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我欠他的。”
戚雨一页一页地翻,手指越来越紧。
日记的后半部分,记录的是吴川崎在“深井”内部潜伏的经历。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人名,但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今天又看到那个孩子了。他被关在实验室里,每天注射不同的药物。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林婉。他也知道我是谁,但没跟任何人说。他在等我救他。可我救不了他。”
“今天见到戚雨了。她跟她父亲很像。不是长相,是眼神。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希望。”
“我把一些东西藏在了她找不到的地方。等时机到了,她会发现的。”
“今天又做噩梦了。梦见林婉,梦见那些死去的实验对象,梦见戚明远。他们都在看着我。不说话。就是看着。”
“快了。快了。”
最后一页。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写下的,有几处墨迹被蹭花了:
“小雨,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我失败了。但你成功了。因为黑暗最怕的,不是光,而是那些在黑暗里待过、却依然选择发光的人。”
戚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日记合上,放在桌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起了毛,但每一页都保存得完好。
吴川崎把它藏起来了。藏在只有她能找到的地方。等时机到了,它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知道这个包裹是谁寄来的。也许是杨桥,也许是吴川崎生前安排的人。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黑暗最怕的,不是光,而是那些在黑暗里待过、却依然选择发光的人。”
她看着窗外。
京都的天空灰蒙蒙的,但有一片云正在散开,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手机震了。
江牧一发来的消息:「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
戚雨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回复:「今天不忙。我去找你。」
「好。等你。」
她站起来,把日记锁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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