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兑换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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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半个月的树皮、草根，甚至吃过变质的死老鼠！
他的胃每天都在像火烧一样痉挛！
而现在？
一整袋白花花的大米，就摆在他的面前！
老赵的旁边，他的工友已经抱着一箱挂面坐在了地上。
后背死死靠着墙，两条腿叉开，把纸箱死死夹在两腿之间。
那个姿势，可悲又可叹。
生怕一眨眼，这箱面就会被人抢走。
谁也没有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
没有重获新生的狂喜。只有恐惧退潮后，留下的巨大精神黑洞。
他们已经找不到合适的情绪来表达此刻的茫然。
老赵的手哆嗦得厉害，他抠住编织袋的封口线。
用力一扯。
白色的米粒露了出来，带着谷物的清香。
他顾不上拿碗，直接抓起一把生米，胡乱塞进嘴里。
坚硬的生米粒硌在牙龈上，刺痛感瞬间传来。
咬紧牙关，拼命咀嚼。
咯嘣，咯嘣。
口腔里渗出了血丝，但也尝到了淀粉化开后的那一丝微甜。
那是……粮食啊！！！
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砸在米袋上，浸润米粒心。
“活下来了……”老赵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真的……活下来了。”
当然，人群中总少不了铤而走险的活鬼。
只要有利益，连命都可以不要。
走廊深处，骤然爆发一阵剧烈的骚乱！
“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某间宿舍的木门被暴力踹开。
紧接着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
“抢东西啦！救命啊！”
一个年轻工人冲到阳台上探头张望。
只看了一眼。
这人脖子猛地一缩，犹如触电般退回屋内。
黑暗中，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有人在楼下打起来了！是三楼那几个混子！”
老赵心头一紧。
浑身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内绷紧到了极致。
他本能地一把抓起那袋刚换来的二十五公斤大米，连滚带爬地扑向床铺。手脚利索得根本不像一个饿了半个月的中年人。
他把大米死死塞进床底最深处，然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护住米袋。
这是马六统治时期，用血和人命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在金盛工业园，谁有粮食，谁就是活靶子。
谁敢在晚上露出食物的香味，第二天早上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走廊里的打斗声愈发惨烈。
有人被死死按在墙上猛砸，有人在疯狂地咒骂。
老赵躲在床底，浑身发抖，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蓝湾半岛的人根本不管晚上的事，那些所谓的规矩，只在白天有用。
到了晚上，这里依然是那个吃人的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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