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暗流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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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双生千金满月宴的请柬，在初秋的微风中送至沪上各界名流手中。烫金的字体在素白纸面上熠熠生辉，一如莫家此刻如日中天的声望。
莫公馆内，仆从们忙碌地穿梭于庭院与厅堂之间。红绸灯笼高高挂起，宴席桌椅整齐排列，厨房间里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忠伯站在厅堂中央，指挥着下人布置宴会场地的每一个细节，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
“左边再高一些...对，就这样！”他指点着悬挂匾额的下人，又转身对捧着瓷器的女佣叮嘱，“心些，这些可是老爷特意从景德镇定制的！”
楼上主卧内，林氏对镜梳妆。产后休养一月，她的气色已恢复大半，此刻身着绛紫色绣金线牡丹的旗袍，更显雍容华贵。两个奶妈各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她身后，晓贝和晓莹都穿着大红色的锦缎袄，领口缀着柔软的白色绒毛，衬得脸越发粉嫩可爱。
“夫人，您看姐们多漂亮啊！”奶妈阿秀笑着，“今日来的宾客见了，定要夸上天去。”
林氏转身端详两个女儿，眼中满是慈爱。她轻轻抚过晓莹眼角那颗的红痣，柔声道：“这颗痣生得巧，倒让姐妹俩有了分别。”
正着，莫隆推门而入。他今日穿着深灰色长衫，外罩墨色马褂，整个人神采奕奕。
“都准备好了吗？宾客快要到了。”他走到妻女身边，俯身逗弄两个女儿。晓贝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手在空中挥舞；晓莹则安静地看着父亲，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老爷你看，晓贝活泼，晓莹文静，这性子打就不一样呢。”林氏笑道。
莫隆点头，从怀中取出两个红色丝线编织的细绳，上面各系着那半块玉佩：“今日让她们戴着这个，也让来宾们看看我们莫齐两家的姻亲之约。”
他亲自为两个女儿戴上玉佩，玉佩垂在红色锦缎上，翠绿欲滴，更添贵气。
楼下，宾客陆续抵达。沪上商界名流、政要人物、外国租界的领事官员...各式轿车停满了莫公馆门前的马路，衣香鬓影，笑语喧哗，好不热闹。
齐家夫妇带着齐啸云早早到来。五岁的啸云穿着西装，打着领结，俨然一个绅士模样。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显然是在寻找什么。
“云儿，要有规矩。”齐夫人轻声提醒，但眼中满是宠爱。
齐啸云乖巧地点头，目光却不离楼梯方向。当莫隆抱着两个婴儿出现在楼梯口时，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满月宴的重头戏是“抓周”仪式。厅堂中央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物件：毛笔、算盘、铜钱、书籍、胭脂、印章...琳琅满目，寓意各异。
奶妈先将晓贝放在桌中央。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物件。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爬了几步，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柄巧的玉算盘，抱在怀里不撒手。
“好！将来定是个理财能手！”宾客中有人喝彩。
接着是晓莹。与姐姐不同，她在桌中央坐了好一会儿，慢悠悠地环视四周，最后伸出手，抓住了一支毛笔。
“文人！莫家要出才女了！”又一阵喝彩声响起。
莫隆与林氏相视而笑，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齐啸云趁大人们不注意，悄悄凑到晓贝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偶，塞进晓贝手中。晓贝抓住布偶，笑得更加开心了。
这温馨的一幕在众人眼中，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
“看看，夫妻俩多恩爱啊！”“齐莫两家这门亲事，真是天作之合！”
宴至中途，宾客们酒酣耳热之际，一位不速之客悄然到场。
来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缀着少将军衔。他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步入厅堂。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认出来人身份——沪上新晋的实权人物，赵坤。
莫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迎上前去：“赵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坤拱手还礼，声音洪亮：“莫老板千金满月之喜，赵某岂能不来讨杯酒喝？恭喜恭喜啊！”
他虽着恭喜的话，眼神却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最后在莫隆身上：“莫老板好福气啊，事业蒸蒸日上，如今又添双珠，真是让人羡慕。”
这话听起来似是恭维，却隐隐带着别样的意味。在场一些敏锐的宾客已经察觉出异样，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莫隆面上不动声色：“赵将军过奖了。请入座喝杯水酒。”
赵坤却不急着就座，反而走向摆放抓周物件的长桌。晓贝和晓莹已被奶妈抱回婴儿车中，正在咿咿呀呀地玩着手中的物件。
“这就是莫老板的两位千金？果然粉雕玉琢，可爱得很。”赵坤俯身细看，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移动，“听齐家已经订下了亲事？”
“是，与女晓贝定了娃娃亲。”莫隆答道，语气平静。
赵坤点头，忽然伸手摸了摸晓贝的脸颊。他的动作看似亲切，指尖却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晓贝不适地扭开头，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齐啸云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挡在婴儿车前，脸严肃：“不许你弄哭妹妹！”
童言无忌，却让场面一时尴尬。赵坤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哈哈大笑：“好个护花使者！齐公子年纪就知道护着未过门的媳妇了！”
众人跟着笑起来，缓解了尴尬气氛。但莫隆看得分明，赵坤笑意未达眼底。
忠伯适时上前：“老爷，赵将军的座位安排好了。”
莫隆顺势引赵坤入席。酒过三巡，赵坤看似随意地提起：“莫老板，听贵公司最近拿下了公共租界电力工程的标？”
“承蒙各界厚爱。”莫隆谨慎应答。
“那可是块肥肉啊。”赵坤抿了口酒，状似无意，“不过如今时局动荡，这么大的工程，莫老板独自承担，怕是压力不吧？要不要赵某帮衬一二？”
这话中的试探与威胁，已然十分明显。席间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莫隆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多谢赵将军好意。莫某虽然不才，但既然敢接这个工程，自然有把握做好。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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