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经济学的思考(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念念停了一下,把刚才在讲座上记住的一个例子拿了出来:
“他举的那个例子我印象特别深,乡镇企业。你按照任何一本标准的经济学教科书来看,乡镇企业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存在。”
“它的产权是模糊的,说是集体所有,但实际上既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公有制,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私有制。”
“它的治理结构是混乱的,村支书、镇长、厂长之间的权力边界谁也说不清楚。按照西方产权经济学的理论,这种产权不清晰的企业应该效率低下、充满腐败,根本不可能有活力。”
她看了赵芳菲和刘紫薇一眼:“但事实呢?过去十几年,乡镇企业在中国的经济增长中贡献了接近三分之一的GDP,吸纳了上亿的农村劳动力。一个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在现实中爆发出了巨大的活力,这说明什么?”
她自问自答:“说明理论错了,还是说明现实错了?”
赵芳菲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表情里有一种被触动的认同。
苏念念:“都不是,说明理论和现实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鸿沟,需要有人去填补。”
“这些不能用现有理论解释的中国独特经济现象,比如说乡镇企业的活力、双轨制的运转、在高通胀下社会却没有剧烈动荡,这些不是例外,而是线索。它们在告诉我们:也许经济运行的规律比任何一个学派自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着前方那条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林荫道:
“答案不在书本里,而是在田野里。必须直面中国自身的经验去构建解释,不是套用别人的框架,而是从中国的泥土里长出自己的理论。”
三个人又走了一段路。
夕阳已经斜到了树梢以下,阳光在她们的影子上拖出了三条长长的线,一前两后,在路面上晃晃荡荡地走着。
刘紫薇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是三个人里面基础最扎实但直觉最灵敏的那个,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开口了。
“说实话,从开学到现在,教材我都翻完了,高等数学、微观经济学、政治经济学,该看的我基本都看了一遍。但是直到今天下午,我好像才对‘经济学到底是什么’这件事有了一个稍微清晰一点的概念。”
“之前学的那些,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那些东西飘在空中,跟我的生活没有关系。好像经济学就是一门在纸上画图然后考试的学科。”
“但是今天那个教授一上来就抛出了一个数据,我们的通胀率去年一度到了百分之二十多。”
“百分之二十多!我在广东长大,我爸是做小生意的,去年他跟我妈在饭桌上天天抱怨菜价贵、进货成本涨,我当时只觉得‘嗯,东西确实涨价了’,但我完全不知道这背后是一个什么量级的宏观经济问题。”
她看着苏念念和赵芳菲:“你们知道吗,教授说在拉美国家,百分之二十的通胀率足够引发社会骚乱甚至政变了。但中国没有。为什么?”
她没有等待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乡镇企业,我老家那边就有好多乡镇企业,做服装的、做五金的、做塑料制品的,遍地都是。”
“我从小看到大,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天那个教授把它作为一个经济学现象提出来分析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这种产权模糊的组织形态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活力,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被解释的事情。它不是理所当然的。”
赵芳菲:“还有一个细节,你们注意到没有,讲座快结束的时候,那两位教授之间关于国企改革中政府和企业的边界问题居然当场争论起来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