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三日之期，全民皆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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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铁岩带回的，是铁砧那狂妄至极的回答，也是战争最明确的宣告。最后通牒的“三日”之期，在使者被驱逐的那一刻，进入了最后一天倒计时。
和平的窗户被彻底关死，门板被钉上木条，只余下刀剑与血肉的通道。
方舟据点，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受伤的猛兽，在最后的喘息时刻，亮出了所有的獠牙，绷紧了每一块肌肉。
“最高战备！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命令通过急促的哨声、跑动的传令兵和各个区域高挂起的红色旗帜，传递到据点的每一个角落。前一秒还在为新垦区嫩苗浇水的农夫，扔下水瓢，跑向武器库。正在船坞打磨最后一块船板的木匠，丢下工具，拿起旁边的长矛。就连在医疗所晾晒草药的妇女，也匆匆将草药收起，跑去集合点报到。
所有非必要的生产活动全部停止。铁匠铺的炉火不再为农具和零件燃烧，而是昼夜不息地锻造箭簇、枪头，修复铠甲。木工坊不再打造家具和工具，全力赶制箭杆、盾牌和加固围墙用的木料。食堂的大锅日夜不停地烧着热水，蒸着最后一批易于储存的干粮。
防卫队紧急扩编。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身体健全的男性，全部被编入预备队，接受最基础的队列、武器使用和战场纪律训练。教官的吼声和受训者笨拙但拼命的动作，充斥在据点的空地。新人也好，老人也罢，此刻都穿着勉强凑齐的、颜色不一的“军服”，手中紧握着可能还是第一次使用的长矛或弩，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慌，逐渐被一种混杂着恐惧、决绝和亢奋的复杂神色取代。
新垦区，那片刚刚迎来第一次微小收获的希望田野，迎来了最艰难的时刻。尚未完全成熟的、来不及收割的作物，被忍痛放弃。在防卫队的掩护下，所有在田里劳作的农人和守卫，携带能带走的少量口粮和工具，含泪撤回了主基地。留下的，是裸露的黑土，和那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未及成长的嫩苗。为了防止敌人利用，几处关键的引水渠被暂时破坏，田埂上也被草草布置了绊索和陷坑。这如同剜心般的放弃，让每一个参与开垦的人都心如刀绞，却也更加坚定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围墙，成了防御的核心。刚刚用水泥加固过的关键段落，被再次检查。其他尚未用水泥处理的墙段，也被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沙袋、石头、木料、废旧车辆外壳——拼命加厚、加高。墙外，拒马、鹿砦、深达腰部的壕沟，被连夜挖掘和布置。墙头，储备了大量的石块、滚木、火油罐，以及用水泥预先浇筑好的、可以快速安装重型弩炮的“预制炮座”。这些炮座是林澈根据系统蓝图中的野战工事思路，结合赶制出的水泥提前制作的，沉重但极为稳固，可以将守城弩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并能在不同防御段之间快速转移。
“破浪号”和“乘风号”两艘巡逻艇，不再停泊在码头，而是在附近水域进行不间断的游弋警戒，如同两只警惕的黑色水兽，守卫着方舟的水上门户和可能的水路来敌。船上的弩炮时刻处于待发状态，了望手用望远镜扫视着水面和沿岸的每一丝动静。
战争的机器，需要无数的齿轮和润滑油。林澈深知，光有战斗人员不够。他下令，将所有不直接参与一线战斗的妇女、老人和半大孩子，组织起来，成立“后勤支援队”。由王娟和赵大山总负责。妇女们负责搬运物资、制作绷带、准备食物、照顾伤员。老人们利用经验，帮助维护工具、看管仓库、甚至负责一些简单的岗哨。半大的孩子们则组成传令队和救护队，负责在复杂的巷道和工事间传递消息，以及协助搬运伤员。
整个方舟据点，如同一架被彻底唤醒、每一个部件都在疯狂运转的庞大战争机器。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腥味、烟火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但在这紧张之下，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之前还存在的那些细微的新旧隔阂、岗位高低带来的些许怨言，在“家园即将被毁”这个巨大而共同的威胁面前，瞬间烟消云散。新加入的粮库保管员，默默地将自己珍藏的最后一点盐拿出来，交给食堂。来自“芦苇荡”的老人，颤巍巍地拿出那本动植物笔记，指出其中几种有止血镇痛效果的野草，让后勤队赶紧去采集。就连那几个曾经抱怨过贡献点制度、干活偷懒的新人，此刻也咬着牙，扛着沉重的沙袋，一趟趟地冲向围墙缺口。
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命运，将五百多个原本可能还很陌生、甚至互有芥蒂的灵魂，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的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在围墙内清理出来的最大一片空地上，林澈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上，面对着黑压压的、席地而坐的全体成员。所有人都望着他，目光中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期待。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许诺。林澈的声音，在傍晚的微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兄弟们，姐妹们，老人孩子们。”
“铁砧的刀，明天就会砍过来。他要抢我们的煤，烧我们的田，杀我们的人，毁我们的家。”
“我们能让吗？”
“不能！”台下爆发出低沉的、压抑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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