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叛徒再现·真相初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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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停在空中,像一块脏布盖住了天地。时间好像也停了。牧燃的手按在地上,掌心发烫,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又像被针扎。他靠着右臂撑住自己,左腿已经没了肉,只剩一层黑皮连着,一碰就会掉灰。他的手指也在裂开,一块块往下掉,混进地上的灰里。
他知道灰域结界快撑不住了。只要手离开地面,迷雾就会冲进来,他们会迷失,意识会被撕碎。
白襄站在他身后一点,手里握着一把旧刀,刀上有锈也有血。她左手扶着他肩膀,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她的右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流下来,在地上滴出几个点。
她盯着前方三步远的一块小石头。石头半埋在土里,看着很普通,但它在发光。光很弱,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刚才那个黑影走了。雾合上了,什么都没留下。可这安静不对劲。风也不动,石头也不动。但牧燃知道,还没完。
是换了个敌人。
他闭了下眼,想起刚才的事:一个穿黑袍的人从雾里走出来,脚步很轻,不看他们,只看石头;伸手要碰,又停下;然后那点青光转向他,像是选中了他;最后那人转身走了,没动手。
他被记住了。
这石头认了他。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以后不管去哪,这个东西都能找到他。它还会再来。下一次,一定不会这么安静。
正想着,灰雾突然裂开了。
不是飘动,是被人撕开一道口子。两边的雾慢慢退开,露出后面的人影。
那人穿着灰袍,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干瘦的下巴。他走了一步,没声音,地面也没震。他身后,雾里有几个模糊的身影——不高,歪歪扭扭,像是用雾捏出来的。那是迷雾怪物,还没靠近,已经在围过来。
白襄立刻把刀抬高一点,指着前面。她声音很低:“是他……他回来了。”
牧燃没说话。眼睛微微一缩,想起了以前的事。
第一次见他,是在碎碑林外。那天风很大,他们卡在三条路中间。他说他是时空旅行者,能带路。他走得很熟,但从不走在前头,总在最后。有一次白襄差点掉进塌陷区,是他拉住了她——动作太快,不像偶然。
还有一次,他们在路口争方向,一个说往北,一个说往南。他沉默很久才说“往左”,结果走进死路,尽头是一堵刻着符文的墙。那时牧燃就觉得不对——一个熟悉路线的人,怎么会犯这种错?
后来在灰谷,他们被怪物围攻,尸堆成山。他一直躲在后面,不帮忙,只看着。当牧燃用烬灰撑起结界时,他盯着灰核看了很久,眼神不像好奇,像在记东西。
再后来,在断桥边,寒风吹得铁链响。他说节点可能在北面。但当牧燃说往南试试时,他立刻反对,语气比以前都急。那一刻牧燃明白了:他不怕他们走错,怕的是他们走对。
现在他来了。
带着怪物。
站到他们面前。
笑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他说:“你们以为能甩掉我吗?”
白襄咬牙:“果然是你。”
牧燃抬头看他。手还按着地,灰域还在。灰核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着他胸口。他知道不能拖太久,但也停不了。
他必须撑下去。
一秒也好,再一秒也好。
他开口,声音很难听:“你说帮我们找节点,却总带我们绕路;你说合作,却不露脸。你根本不是来帮忙的。”
那人不动,帽檐下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聪明。”他说,“可惜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牧燃问,每个字都很重。
那人慢慢摊手,动作慢得像演戏。“我没有阴谋。”他说,“我只有任务。”
“什么任务?”
“阻止你们找到节点。”他声音平平的,“你们找不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白襄冷笑:“所以你一路跟着,就是为了拖住我们?”
“不只是拖。”那人摇头,语气变冷,“是毁。你们越近,我就越要让你们死。希望越大,绝望就越深。”
牧燃盯着他。手指轻轻动了动,掌心里开始聚灰。一点灰光出现,慢慢变成一把短剑的样子,虽然暗,但还有刃。他身体快散了,每动一下都有灰掉落。但他还站着。
他说:“你以为你能拦住我们?”
那人笑了一声:“我不是拦,我是等。等你们自己倒下。你看你现在——腿没了,手指在掉,灰核快炸了。你还撑几次?三次?两次?一次?”
牧燃没答。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
他确实在瓦解。每次用烬灰,都在加快这个过程。如果百年内不能登神,他会彻底变成灰。现在才几十年,他已经快不行了。但他清楚,只要还活着,就不能停。
他妹妹还在曜阙等着。
她是神女,其实是用来烧的祭品。他们要把她点燃,供奉诸神。他要救她回家。
哪怕他自己变成灰。
他慢慢站起来,用右臂撑着,把左腿抬离地面。动作很慢,每动一点,大腿的灰就往下掉,像沙漏里的沙。他咬牙,额头出汗,混着灰流下来,在脸上划出道道黑痕。
白襄伸手想扶。
他摆手不要。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到灰域边缘,离那人还有三步。手里的灰剑握紧了,虽小,虽暗,但还在。
他说:“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那人点头:“没错。”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出来?”
“因为我要确认。”那人说,“确认你们是不是真能找到节点。刚才那块石头——它选了你。说明你有资格。那我就不能再等了。”
牧燃低头看脚边的石头。它还在闪,光一明一灭,像在回应什么。
他说:“所以你是怕了。”
“怕?”那人笑起来,笑声有点惨,“我不怕。我只是执行命令。你们死了,任务完成得更快。”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牧燃问。
“因为我喜欢看人挣扎。”那人声音低下去,带着怪异的高兴,“特别是看到希望的时候,再亲手打碎。你们以为逃过了怪物,找到了线索,能活下来……可我来了。你们的努力,全白费。”
白襄吼:“放屁!”
她冲上前一步,刀尖直指那人喉咙。
那人不动,眼皮都不眨。
他说:“你杀不了我。你一动,后面的怪物就会扑上来。你们两个,都会死。”
白襄停下。
她知道这是真的。
他们都快不行了。牧燃撑不住灰域,她也没力气,刀也坏了。要是现在打起来,撑不过十秒。
但她不能退。
她回头看牧燃。
他还站着,背挺着,尽管腿没了,手指在碎,也没弯腰,没低头。他的灰剑举起来,对着那人。
他说:“你说我们的努力是白费?”
那人冷笑:“不然呢?”
“那你告诉我。”牧燃声音低,“你为什么不敢碰这块石头?你可以抢,可以砸,可以踢进雾里。可你没有。你等黑影来,等它选,等它标记。你怕什么?”
那人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袖子微微动了。
牧燃看到了。
他说:“你不是不怕我们。你是怕这石头。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不敢碰。你只能靠别人替你试。你根本不是任务执行者,你是个逃兵。藏在雾里,靠偷袭活着。”
那人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浑浊发黄,瞳孔深处有一丝藏不住的害怕。
他死死盯着牧燃,声音冷了:“你说对了。我是逃兵。可逃兵也能杀人。”
他抬手,袖子里滑出一把黑匕首,没光,没纹,却让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那几个模糊身影开始动了。迷雾怪物一步步靠近,不快,但在收圈,像一张网越拉越紧。
白襄低声说:“准备。”
牧燃没动。他手里的灰剑在抖,光芒忽明忽暗。他知道快到极限了。再打一场,可能会当场化成灰。
但他不能退。
他说:“你还活着,我怎么敢倒下。”
白襄侧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盯着那人。
“你以为你能挡住我们?”牧燃说,“你错了。你挡不住。节点我们会找,路我们会走。就算我变成灰,也要烧穿天,把她带回来。”
那人冷笑:“那就试试。”
他抬手,匕首指向牧燃。
他身后,怪物停住,站在雾边,像一堵墙。
空气绷紧。
石头的光还在闪,照在三人脸上,一明一暗,像倒计时。
牧燃的手还按着地,掌心滚烫。他知道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他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输。
他输了,她就没了。
白襄的刀横着,血顺着刀柄滴下。她小声问:“还能撑吗?”
“还行。”他说。
话刚说完,那人开口:
“动手。”
他身后的怪物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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