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虚妄的幻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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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缝内的寂静如同实质的枷锁，将凌风与苏婉牢牢困住。药剂的微弱效果还在苏婉体内缓慢流转，让她的呼吸勉强维持着平稳，可这份平稳，却更凸显出周围的死寂与压抑。凌风抱着她，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岩壁的寒意透过衣衫渗入肌肤，却驱不散体内翻涌的疲惫。
精神力透支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旋转，仿佛有无数黑影在晃动。经脉撕裂的酸痛从四肢百骸汇聚而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想强撑着保持清醒，可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脑海中原本清晰的守护念头，渐渐被一片混沌的疲惫所淹没。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模糊的边缘，一道熟悉的呼喊突然在耳边响起。
“凌风！小心身后！”
是陈昊的声音！粗犷、急促，还带着一丝战斗时的嘶吼，仿佛就响在石缝之外的甬道里。凌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将苏婉护得更紧，猛地转头看向石缝入口的方向——那里只有漆黑的岩壁和堆叠的碎石，什么都没有。
“陈昊？”他沙哑地呼喊，声音在寂静中扩散，却只得到碎石滚落的细微回响。那道呼喊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耳边淡淡的嗡鸣。凌风的心脏一阵紧缩，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幻听。是他太过思念与愧疚，才在疲惫中生出了这样的虚妄声响。
可幻听一旦开始，便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鬼魅，再也无法驱散。
没过多久，一道沉稳的指令声又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风、陈昊，左翼迂回！苏婉殿后，注意保护自身安全！”
是赵刚！是他们团队出发前，赵刚在学院广场下达任务时的声音。那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带着熟悉的节奏，勾连起无数次并肩训练、执行任务的记忆。凌风的眼眶瞬间发热，下意识地想应声，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拢，可身体却被沉重的疲惫与冰冷的现实牢牢钉在原地。
他知道，赵刚不在这，他们的团队早已溃散，这只是他内心深处对“秩序”与“同伴”的渴望，在精神崩溃边缘投射出的虚妄影像。可那声音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住一片冰冷的空气。
如果赵刚在，如果团队还在，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般境地？陈昊是不是就不会牺牲？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道冰冷刺骨的低语瞬间击碎。
“强弩之末，徒劳挣扎。你带不走她，也逃不出这里。”
夜枭！是夜枭的声音！那声音冰冷、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掌控欲，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低语，呼吸中的阴冷气息都能清晰感受到。凌风的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的灼伤痛得愈发剧烈，仿佛又回到了被夜枭的影缚困住、眼睁睁看着苏婉被击中的瞬间。
“滚开！”他猛地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挥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拍去，却只拍到冰冷的岩壁，震得指尖发麻。石缝内的寂静被他的嘶吼打破，又迅速恢复沉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响。
幻听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他的神经。陈昊的呼喊、赵刚的指令、夜枭的低语，三种声音在脑海中交织、碰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断撕扯着他本就脆弱的神智。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些声音都是虚妄的，可却无法控制它们的出现，每一次声响，都像是一把利刃，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这是崩溃的征兆。他比谁都清楚，精神与体力的双重透支，已经让他的神智濒临溃散，这些幻听，就是他内心恐惧、愧疚、渴望的集中投射——恐惧夜枭的追杀，愧疚陈昊的牺牲，渴望同伴的救援与秩序的回归。
“不……不能崩溃……”凌风咬紧牙关，舌尖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用疼痛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感受着她细若游丝的呼吸和攥着自己衣襟的微弱力道，心中的混乱渐渐被一丝坚定取代。
这些幻听越是折磨他，就越能提醒他，他不能倒下。他倒下了，苏婉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苏婉身上，试图用她的呼吸节奏来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可脑海中的声音却并未消失，依旧在耳边盘旋、回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考验着他的极限。
黑暗中，凌风紧紧抱着苏婉，在虚妄的幻听与残酷的现实之间苦苦挣扎。他就像一叶漂浮在风暴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巨浪掀翻，而怀中的苏婉，是他唯一的锚点，支撑着他在崩溃的边缘，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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