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武则天批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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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武卫大將军陈子昂出征天竺,当然是经过了武则天批准的。
那一年,洛阳的秋天,来得比龟兹从容。
紫微宫內,桂花已谢,菊英初绽。武则天倚在御座之上,手中捏著那份从安西跨越万里山河、八百里加急递来的奏疏。
陈子昂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峻峭挺拔,如刀削斧凿,疏中详陈天竺势力与吐蕃残余勾结、渗透安西、蛊惑边將之危,並正式请旨——率军西征,直指迦湿弥罗,断其爪牙,慑其心魄。
丹陛之下,宰辅重臣分列两侧,气氛凝滯如冰。
“两万大军”狄仁杰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穿透了殿宇的空旷,“安西四镇,自去岁血战,元气大伤。陈子昂此前奏疏,言必称『休养生息』、『固本培元』。如今不过一载,便要兴兵远征天竺,前后矛盾如此,臣恐其锐气有余,审慎不足。”
另一侧,新任兵部尚书的娄师德出列,他与吐蕃作战多年,深知西域用兵之难:“狄相所言甚是。且迦湿弥罗远在葱岭以西,山高路险,气候迥异。我军不諳地理,不习水土,悬军深入,胜负难料。万一有失,安西空虚,吐蕃捲土重来,则去岁血战之功,尽付东流。”
反对声如潮。但也有沉默者——几位曾隨裴行俭、王方翼征西的老將,眼中却闪烁著某种压抑已久的、跃动的光芒。
武则天静静听著,没有立即表態。她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最终落在案头陈子昂奏疏的末尾。那里,有一行小字,不像是正式奏对,倒像是私下附言:
“臣非好战,实不得已。吐蕃虽退,天竺继进,其势更柔,其毒更隱。今不除蔓,异日必成荆棘。且西域诸国,皆翘首以观天朝。若坐视天竺僧俗渐染而不问,人心必疑——大唐之威,止於此乎大唐之德,不及远乎”
威与德。
武则天闭上眼。她想起许多年前,太宗皇帝曾言:“中国既安,四夷自服。”可她的时代,从来不是四夷自服的年代。吐蕃、契丹、突厥,此起彼伏。她需要锐利的刀,也需要能扎根的树。而陈子昂,似乎想將自己活成那柄刀,那棵树。
“娄尚书方才言『悬军深入』。”武则天睁开眼,声音平静,“朕且问你,当年王玄策,一人持节,借尼婆罗、吐蕃之兵,破中天竺,擒阿罗那顺以归。他可是悬军”
娄师德一怔,旋即答道:“王玄策事,乃因天竺內乱,其借土兵,非我大唐锐卒……”
“借兵便不是兵”武则天打断他,“陈子昂此疏,未曾请朝廷多发一兵一卒、一粒一粮。两万之眾,安西四镇自筹一万,余一万徵调拔汗那、石国等属国之兵。粮秣,以屯田所出为主,不足部分,以商税质押,向粟特商人借贷。此乃他一人之担,並未累及国库。”
殿內一静。
狄仁杰抬起头,欲言又止。他听出了女皇话中的倾向——不在於是否用兵,
而在於陈子昂敢於“自担”的这份担当与气魄。他想起当年,那个因上书諫言、言辞激烈而被贬边陲的蜀中才子。如今,他似乎已不再仅仅是一个直言敢諫的文臣,而真的长成了安西的一棵大树。而这棵大树,正试图將枝干,探向更西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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