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镜中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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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七分,电梯轿厢的数字终于跳到了17楼,叮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惊得刘美娟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攥着帆布包的手指泛白,另一只手还捏着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上面是运营总监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方案明早九点必须改完,客户那边要终审。”
连续二十三天的加班,从早上九点到凌晨一两点,刘美娟觉得自己像个被抽干了水的海绵,连抬脚走出电梯的力气都快没了。她租的这栋老小区高层,是市中心性价比最高的房源,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老了——电梯里的镜面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要扯着嗓子喊才能亮,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深夜走在这里,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刘美娟快步走到1702门口,反手拧开防盗门锁,进门的瞬间立刻反手把门撞上,三道锁咔哒咔哒全部扣死,她才靠着门板松了口气。
独居在这座城市的第三年,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深夜回家的紧绷感。只是最近加班太狠,她总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前几天在公司茶水间,总觉得玻璃窗的反光里有个人影站在身后,回头却只有空荡荡的茶水间;昨天打车回家,司机反复看后视镜,问她“姑娘,你后座的朋友怎么一直不说话”,吓得她全程攥着手机不敢回头,下车后才敢确认,后座空无一人。
闺蜜说她是熬夜熬出了幻觉,让她赶紧休个假,可方案堆得像山一样,她连睡够六个小时都成了奢望,哪有时间休假。
刘美娟换了拖鞋,踢掉磨脚的高跟鞋,先去客厅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稍微驱散了一点深夜的寒意,她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踩着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冷白色的,一按开关,惨白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正对着门的那面整墙镜,把她整个人完完整整地照了进去。镜子里的女生满脸疲惫,厚重的粉底液遮不住眼底的青黑,眼线晕开了一点,像两道难看的泪痕,口红也掉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唇峰一点残红,整个人憔悴得像脱了形。
“快熬不住了。”刘美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她拧开卸妆油的瓶盖,挤在卸妆棉上,抬手开始卸脸上的妆。
卸妆油糊在脸上,乳化开的瞬间,厚重的彩妆慢慢融掉,她闭着眼睛揉了揉脸颊,再睁眼时,手里的卸妆棉正擦着眼线,镜子里的自己也同步做着一样的动作。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她松了口气,觉得之前那些不对劲,果然都是熬夜熬出来的幻觉。
她仔仔细细地卸完了全脸的妆,用洗面奶洗干净脸,又用洗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水珠。整套动作做完,她抬头看向镜子,想看看自己卸完妆的状态,就在视线落在镜面的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镜子里的人,没有跟着她的动作抬手放下洗脸巾,也没有和她一样,满脸疲惫地抿着嘴。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镜子里,对着她,咧开嘴笑。
那不是她平时会做的表情。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放松的笑,是嘴角咧到了耳根,脸颊的肌肉都被扯得变形,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一点笑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和僵硬,像商场里摆着的人偶,脸上挂着永远不会变的笑。
刘美娟的第一反应是懵。
她手里的洗脸巾啪嗒一声掉在了洗手台上,她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再睁眼时,镜子里的人还在笑,甚至笑得更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牙齿,白森森的,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幻觉……肯定是幻觉……”刘美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了卫生间的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死死地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站在原地,没有跟着她后退,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身上。
她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胸腔里全是冰冷的恐惧,她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反手把卫生间的门甩上,靠在客厅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远处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刘美娟盯着卫生间的门,那扇薄薄的木门,像隔了两个世界,门里面,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正对着她笑。
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给闺蜜苏晓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苏晓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娟娟?怎么了?这都几点了?”
“晓晓……我、我家里不对劲……”刘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把刚才镜子里发生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苏晓听完,沉默了两秒,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的祖宗,你是不是又加班到凌晨了?你都连续熬了快一个月了,出现幻觉太正常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这么拼,你不听,现在把自己熬出问题了吧?”
“不是幻觉!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就在镜子里,对着我笑!我卸完妆了,她还在笑!”刘美娟急得喊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好好好,就算不是幻觉,那你现在别去卫生间了,锁好卧室门,钻被窝里睡觉,明天一早我就过去找你,好不好?”苏晓的语气软了下来,哄着她说,“你现在太紧张了,越想越害怕,先睡觉,天一亮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挂了电话,刘美娟稍微平复了一点。她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咬了咬牙,还是没敢过去看,转身冲进卧室,把卧室门反锁了三道,又把床头柜、衣柜全都推过去顶住了门,才钻进被子里,蒙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整夜,她都没睡着。
被子里一片漆黑,可她一闭眼,就是镜子里那个诡异的笑,耳边总传来轻轻的、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像是从卫生间的方向传过来,又像是就在卧室的门外。她攥着手机,熬到了窗外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她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天亮了。
那些深夜里的恐惧,好像被阳光驱散了不少。刘美娟顶着一头乱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挪开顶住门的家具,打开卧室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卫生间的门,还是昨晚她甩上的样子,紧闭着。
刘美娟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地走到卫生间门口,伸手,猛地拉开了门。
冷白色的灯光亮起来,整墙镜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镜子里映出她憔悴的脸,满眼惊恐,头发凌乱,和她的动作完全同步。没有诡异的笑,没有不动的人影,镜子干干净净的,洗手台上还放着她昨晚掉在那里的洗脸巾,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真的是幻觉?”刘美娟走到镜子前,抬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镜子里的她也同步抬手,摸向镜面。她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鬼脸,镜子里的人都完美复刻,没有一点延迟,没有一点异常。
她彻底松了口气,靠在洗手台上,只觉得浑身脱力。果然是熬夜熬狠了,出现了幻觉,苏晓说得对,她再这么熬下去,迟早要精神崩溃。
她当天就给领导发了消息,请了一天病假,领导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批了。刘美娟没敢出门,在家窝了一天,补了半天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正好,客厅里亮堂堂的,她甚至点了个外卖,追了半集喜剧,觉得昨晚的恐惧,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她没想到,那不是噩梦的结束,是噩梦的开始。
当天晚上,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她在屏幕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影,正对着屏幕,咧着嘴笑——和昨晚镜子里的那个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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