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有人在暗处看着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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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欣搬进长青公寓的那天,是七月十四。
她没留意日子。一个刚失恋的女孩,只想尽快从和前男友合租的地方搬出去,哪里还顾得上看黄历。中介骑着电动车载她在老城区转了三圈,最后停在这栋九十年代的旧楼前:“六楼,一室一厅,月租八百,押一付一。闹中取静,性价比王炸。”
沈念欣看了五分钟就签了合同。房间朝南,有个嵌进墙壁的嵌入式衣柜,木质柜门,黄铜把手,散发出樟脑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她拉开柜门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挂着两个老式衣架。
“上一任租客留下的,”中介说,“不要的话我给你收走。”
她摇了摇头。有衣柜总比没有强。
搬进来头三天,一切正常。第四天晚上,她发现丢了一支口红。
那是一支纪梵希小羊皮,颜色是她最爱的姨妈红,前男友送的,分手时她唯一带走的东西。她记得清清楚楚,早上出门前放在洗手台上,晚上回来就不见了。她趴在地上找了半小时,搬开床头柜,翻开所有抽屉,一无所获。
她最终归咎于自己记错了。搬家太累,脑子不太清醒。
第七天,一对珍珠耳环消失。第十五天,一件换下来搭在椅背上的白衬衫不翼而飞,三天后又叠得整整齐齐出现在枕头底下。第二十天,她下班回家,发现冰箱里剩的半瓶牛奶被喝光,空瓶放在原来的位置,盖着盖子,像是从未打开过。
沈念欣站在冰箱前,盯着那个空牛奶瓶,第一次感到一阵冷意从后背爬上来。
她开始注意细节。洗手台上的洗发水每天减少的量都不一样;早晨出门前故意摆在固定位置的发圈,回来时偏移了两厘米;电费比上个月涨了一倍,但她并没有增加任何电器的使用。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有时候会闻到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气味。淡淡的,像地铁里挤在身边的陌生人身上飘来的那种,混着汗味和某种廉价的洗衣粉。
“你最近脸色很差。”同事小林午休时看着她说,“眼下乌青乌青的,是不是失眠?”
“有一点。”
“搬家不适应?”
沈念欣张了张嘴,想把那些奇怪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疑神疑鬼。
但她确实失眠了。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来,心脏砰砰跳,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她开灯检查衣柜,检查门锁,检查窗户,把卧室翻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可一关灯,那种被注视感就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牢牢粘在后颈。
第二十六天,她查到了一些东西。
原本只是突然想起中介说过“上一任租客”,随手在搜索引擎输入了“长青公寓六楼租客”,用意只是想看看前任长什么样——如果能找到社交账号的话。搜索结果寥寥,翻到第三页,一条三年前的本地论坛帖子跳进视线。
“朋友的朋友租过那里,说她精神出了问题,后来退租了。”发帖人没有多说,后面的回复也稀稀拉拉,但有一个细节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扎进她的心里——“她说她总觉得衣柜里有声音,报了好几次警都没人信她。”
衣柜。
沈念欣缓缓抬起头,看向卧室那扇紧闭的木质柜门。
当晚她一夜没睡。灯全开着,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床头柜上,后背紧靠床头板,死死盯着那个衣柜。一夜过去,没有任何动静。天亮时她以为自己又杯弓蛇影,直到打开手机录音回放——凌晨两点三十七分,一段极其清晰的沙沙声,像是什么在缓慢移动布料,持续了十一秒。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在播放录音的时候,分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呼吸。
那不是她的呼吸。
她拨通了报警电话,又挂断。她能说什么?我的衣柜里有奇怪的声音,但我打开门看过,里面什么也没有?警察会觉得她疯了,就像觉得前任租客疯了一样。她决定自己查。趁着周末,她沿着房产中介的记录找到了房东的电话,打过去,响了十二声才有人接。
“你好,我是长青公寓六楼的租客……”
“退租扣押金,其他问题打物业电话。”一个慵懒的男声,听不出情绪。
“不是的,我想问一下上一个租住的人……”
电话挂断了。再打,忙音,再打,关机。
沈念欣攥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射进来,照在地板上,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正常得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荒唐的事。但牛奶瓶是空的,录音里有一声额外的呼吸——这两件事她不打算说服自己忘掉。
第二十八天,她找到了一把钥匙。
严格来说,是钥匙找到了她。她清理衣柜最底层时,手指碰到一个硬物。是嵌在柜底角落里的一片薄木地板,可以撬开。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但用力,像在黑暗中匆匆写下的遗言。
“它有一张人的脸,但脸后没有人的灵魂。”
沈念欣没有尖叫。有一个心理阈值,跨过去之后,恐惧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骨骼般的清醒。她把钥匙放在手心翻看,认出了它的形状——老式房门钥匙,但比正常的房门钥匙小一个号,应该是某个内嵌柜子或隐秘空间的。
她蹲在衣柜前,开始一寸一寸地摸柜壁。左侧、右侧、背面、底部。在摸到背板中央时,手指触到一个极其细小的凹陷,不仔细摸索根本察觉不到。她趴进衣柜,用手机照明,终于看到背板正中有一个极小的锁眼,被木纹掩盖得天衣无缝。
她把钥匙插进去。咔嗒一声,背板轻轻弹开一条缝。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尿骚和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背板后面是一个夹层,那个夹层窄得不可思议,正常成年人需要侧身收腹才能勉强挤进去。但最窄的地方也就意味着藏得最深。夹层里有东西:一张旧毯子,几个揉成团的塑料袋,几块已经发出馊味的食物残余——她的牛奶瓶、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吃掉的那包饼干、上周买了死活找不到的那袋面包全部在这里。
还有一个破旧的本子。
沈念欣跪在衣柜前,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夏天。
“第一天: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第五天: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今天多看了一眼衣柜。我紧张得要命。”
“第十天:她今天哭了很久,电话里和人吵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想安慰她,但我不能出去。”
日记写得断断续续,笔迹从一开始的正常逐渐变得扭曲。沈念欣注意到一个恐怖的变化——前面十几页的记叙中,这个人用“她”称呼前任租客。但从第二十三页开始,人称突然变了。
“今天你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很漂亮。你在镜子里看了很久,是在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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