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后视镜里的第三个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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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曼永远忘不了那年深秋的那个午夜,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刚过一日,按民间老辈人的说法,这天地府鬼门尚未完全闭合,人间阴气氤氲不散,孤魂野鬼最易流连阳间,是一年中极易撞邪的阴晦日子。作为市中心医院的外科医生,她连续鏖战三台急诊手术,从傍晚六点忙到凌晨一点,浑身浸透了手术室刺鼻的消毒水味,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只想尽快赶回城郊和平小区的出租屋,卸下满身疲惫,好好睡上一觉。
她生来八字偏阴,本就比常人更易沾染阴邪之气,只是多年学医的经历,让她始终笃信科学,从不信世间有鬼神之说。可那天深夜的医院门口,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昏黄的路灯被夜雾晕开朦胧的光圈,路边几棵百年老槐树枝桠交错扭曲,树影张牙舞爪地趴在地面,老辈人常说“槐木引阴魂”,树龄越久聚阴越重,此刻整条街道死寂无声,连平日里聒噪的夜虫都销声匿迹,冷风刮在脸上,带着钻骨的阴寒,全然不似寻常深秋的夜风。
没过多久,一辆银灰色老式出租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牌尾号连着三个七,在民间玄学里,数字七本就主丧葬阴事,此刻在昏暗夜色里,看着格外扎眼。司机张颂杰今年五十二岁,在这座城市跑了二十五年夜班出租,是圈子里见多识广的老司机,深谙深夜行车的各种民俗禁忌,也亲历过不少邪门怪事,他眼神里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更有几分对阴邪之物的本能警惕。看到叶晓曼的瞬间,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分明看出这个女医生周身阳气偏弱,身后缠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姑娘,去哪?”张颂杰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和平小区,麻烦师傅稍微快一点。”叶晓曼疲惫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刚落座就觉车厢内温度比外面低上好几度,一股淡淡的水腥气萦绕鼻尖,她只当是车辆长期封闭受潮,闭眼靠在椅背上休息,全然没留意到张颂杰透过车内后视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出租车缓缓驶离医院,渐渐远离城市中心的霓虹灯火,深夜的郊外街道空旷荒凉,只剩零星路灯投下斑驳光影,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行驶了十几分钟,叶晓曼渐渐察觉出异样,张颂杰频频紧盯车内后视镜,双手紧攥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慌乱。
“师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叶晓曼疑惑开口,打破了车厢里压抑的死寂。
张颂杰身体猛地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挣扎了许久,才压着颤抖的嗓音问道:“姑娘,你身边这位朋友,怎么一路都不说话?从你上车起,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你旁边,长头发遮着脸,一动不动的。”
“朋友?”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叶晓曼脑海炸开,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明明是独自一人下班,从医院到上车,全程没有任何同行之人!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后座座椅空空荡荡,只有她的白色医生包安静放在一旁,半个人影都没有。
“师傅,您熬夜开车太久,精神恍惚出现幻觉了吧?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叶晓曼强装镇定,可声音已经忍不住发颤,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绝对不是幻觉!”张颂杰猛地踩下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寂静,车子硬生生停在两旁长满老槐树的偏僻林荫道上,此地本就偏僻少有人烟,更是聚阴的邪门地方。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恐,“我跑了二十多年夜班,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绝不会看错!你旁边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浑身湿漉漉的,阴气重得吓人,分明是含冤枉死的冤魂!”
叶晓曼坚守多年的无神论信念,瞬间轰然崩塌。在张颂杰颤抖的示意下,她僵硬地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只一眼,她便吓得浑身汗毛倒立,魂飞魄散。镜面里,自己惊恐苍白的脸格外清晰,而身侧的座椅上,赫然坐着一道白色人影!长发垂落彻底遮住整张脸,发丝湿漉漉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脖颈上,周身裹着淡淡的黑雾,没有一丝生气,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挨着她,诡异到了极致。
叶晓曼再也忍不住,手脚并用地扑到前排副驾驶,死死缩在角落,后背紧紧贴着车门,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车厢里的水腥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医院太平间独有的气息,冰冷又腐朽。
“她……她为什么跟着我?我从来没招惹过这些东西!”叶晓曼带着哭腔,极致的恐惧早已淹没了所有理智。
张颂杰定了定神,他知道这种时候慌不得,连忙沉声解释:“寒衣节阴气没散尽,含冤枉死的人怨气重,魂魄不肯入轮回。你是医生,天天跟生死打交道,今天肯定送过枉死的人,她跟着你,是有心愿未了,想求你帮忙伸冤。”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叶晓曼,她猛地想起傍晚全力抢救的一个年轻女孩。那个女孩叫夏雨彤,才二十三岁,因“车祸”被紧急送进手术室,她拼尽全力抢救三个小时,终究没能留住这条年轻的生命。夏雨彤生前最爱穿素雅的白色长裙,离世时身上还是那身沾了淡淡血迹的白裙,她父母远在外地,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叶晓曼于心不忍,亲自将夏雨彤的遗体送到了太平间,想来,就是那时候被这冤魂缠上了。
“是夏雨彤,今天去世的车祸病人……”叶晓曼声音哽咽,心底又怕又心疼,“可她只是普通车祸,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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