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被虏的安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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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不是狱卒那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而是一种轻快的、有节奏的、像猫一样无声的脚步。
她抬起头,看到走廊尽头有一盏灯在移动。不是火把,不是魔法灯,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黑色光。
那光不刺眼,不温暖,也不冰冷,它只是在那里,安静地、深邃地、像夜空一样地亮着。
灯后面跟着一群人。狱卒们走在最前面,但他们的姿态和平时完全不同:腰弯着,头低着,步子小得像在丈量地面。
安雅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狱卒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恭敬,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虔诚的崇拜。
灯光越来越近,安雅看清了提着灯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老了。
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像是装下了整个夜空,装下了所有的星辰,装下了世间所有的悲伤和怜悯。
安雅见过很多好看的人。圣都的贵族少爷们、教廷的年轻圣骑士们、各国来访的王子们等等她都见过。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的脸颊发烫、让她的手指发麻、让她的呼吸变得困难的感觉。
周围的狱卒们跪了下去。
“陛下。”他们的声音很低,但很整齐,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安雅的脑子里“嗡”了一声,陛下!永夜城只有一个陛下,永夜神君!
万恶之源!异端之首!那个用蛋糕炸死了无数教廷精锐的恶魔!那个盗走圣骨堂历代教皇遗骨的亵渎者!那个把圣光之神贬为“叛逆之子”的异端头子!
那个……站在她面前、提着灯、眼神怜悯得像一个在安慰受伤小动物的少年。
安雅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那条已经七天没换、皱巴巴、散发着酸臭味的裙摆。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永夜神君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从她凌乱的头发、干裂的嘴唇、苍白的脸色、攥紧的手指上扫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股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不是那种暴虐的、张牙舞爪的黑色,而是一种安静的、温柔的、像夜空一样的黑色。
那团能量在他掌心旋转,缓缓地、轻轻地、像一只在掌心打盹的小猫。
安雅闭上了眼睛。她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比如没有当上圣女,没有证明自己,没有让圣路易斯家族以她为荣。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想,至少死得好看一点。
她把下巴微微抬起,闭上了眼睛。
温暖的触感从腹部蔓延开来。不是疼痛,不是灼烧,而是一种像泡在热水里的、像被阳光晒着的、像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温暖。
那温暖从腹部扩散到四肢,从四肢扩散到全身,从全身扩散到每一个毛孔。
她感觉到体内那些在追捕飓风巫师时留下的暗伤,断裂的经脉、淤塞的血脉、破碎的骨骼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
像春天解冻的河流,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像伤口上长出的新肉。
安雅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手悬在她腹部上方,黑色的能量正在缓缓收回。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像是看透了世间所有苦难之后剩下的东西。
“对不起,”永夜神君说,声音很轻,像夜风吹过湖面,“让你受苦了。”
安雅愣住了。
永夜神君伸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符文手铐。
“咔哒”一声,铁铐松开了。安雅的手腕上留下两道红痕,三天了,她的手腕一直被这副冰冷的手铐锁着,皮肤被磨破了,结了痂,又被磨破了。
永夜神君看了一眼那两道红痕,眉头又皱了一下。
他蹲下身,解开了她脚踝上的镣铐。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安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蹲在地上为她解开镣铐的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喉咙里堵着很多东西,愤怒、委屈、恐惧、困惑……但它们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永夜神君站起身,看着她。
“你和入侵的巫师战斗,是勇士。”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不管你是圣光教廷的圣女候选人,还是别的什么,在巫师面前,我们都是天澜世界的人。前几天我有事出去了,今天才知道这些手下不懂事,把你关在这里。抱歉。”
他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安雅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很温暖。那种温暖透过她冰冷的皮肤,穿透她僵硬的血肉,一直暖到了她的骨头里。
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被人泼了一盆热水,又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然后她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股酸腐的、馊臭的、让她自己都想吐的味道,在这个干净得像月光一样的少年面前,无处躲藏。
安雅的脸更红了。这次不是害羞,是羞耻。她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永夜神君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只是一瞬间,但安雅看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那层深深的悲伤被笑意冲淡了一些,像乌云后面透出的一线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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