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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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蒙德城浸在橘红暮色里，风神像的轮廓渐渐融进深蓝天幕，街巷两侧的魔法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酒馆的笑闹、商贩收摊的吆喝、孩童追跑的嬉笑声缠在风里，连空气都飘着苹果酒的清甜。温迪抱着怀里的迪特里希，指尖掠过小家伙软乎乎的耳垂，周身光影微晃，方才暂换的便服就换成了那件洗得柔软的翠色斗篷——领口别着的蝴蝶结蹭了蹭迪特里希的手背，小家伙伸手去抓，却被温迪笑着捏住手指晃了晃。

“别闹，先想晚饭。”他低头蹭了蹭小家伙的发顶，指尖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稳稳托着迪特里希的屁股，脚步慢悠悠晃过花店，“是吃甜甜花酿鸡，还是……”

推开猎鹿人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温迪怀里的小家伙身上，语气软了几分：“又带孩子来啦？还是老样子，两份土豆饼，再加一份苹果派？”温迪应着，小心翼翼把迪特里希放在高脚椅上，还不忘抽过旁边的软垫垫在他屁股下，这才转身掏摩拉。指尖捻着沉甸甸的布袋，他嘴角的笑垮了半分，肉疼地数出几枚亮闪闪的摩拉——每一枚都沾着他在天使的馈赠门口弹唱的风，有次为了多赚两枚，还被客人缠着唱了三遍《风之花》。

“我的小迪特里希，”温迪俯身戳了戳小家伙肉乎乎的脸颊，指尖陷进软嫩的皮肤里，“要是没我，你可就吃不上热乎饼啦。”他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轻愁，手指轻轻拂过小家伙额前的碎发，声音压得低了些，“就是不知道，下次陪你吃饼，要等多久……”

话音刚落，桌前的小家伙突然动了动。迪特里希没睡熟，脸颊上痒痒的触感让他睫毛颤了颤，先是微眯着眼露出一条缝，看见温迪的翠色斗篷，又慢慢睁开圆溜溜的眼睛，一只小手揉了揉眼尾，另一只手攥住温迪垂下来的斗篷系带，打了个带着奶气的哈欠，连鼻尖都皱了起来。

“醒啦？”温迪立刻收起愁绪，手掌轻轻揉着小家伙的头发，指腹蹭过细软的发丝，心里暗叹这手感比风带来的蒲公英绒还软，“刚好，你的土豆饼快好咯。”

“晚、晚饭呀？”迪特里希的声音还裹着睡意，黏糊糊的像沾了蜂蜜，他晃了晃小脑袋，目光扫过桌上的餐具，突然眼睛一亮，伸手要去够温迪的帽子，“哇啊～我最喜欢巴巴唔……”

“嘘——”温迪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小嘴，另一只手蜷起手指贴在唇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还故意压低声音，“现在不能叫哦，我只是蒙德城里最会弹唱的吟游诗人，不是那个‘巴巴托斯大人’而是温迪哥哥哦！。”他松开手，轻轻刮了下小家伙的鼻尖，“记住啦？”

迪特里希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却突然抱住温迪的手腕，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软得像棉花：“那、那我也最喜欢温迪哥哥了！”

温迪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指腹蹭了蹭他泛红的脸颊：“怎么有两个‘最’呀？贪心哦。”

“才不贪心！”迪特里希皱着小眉头，伸手勾住温迪的手指晃了晃，眼睛亮闪闪的，“因为……都是你呀！”

这时老板端着餐盘过来，闻到这话忍不住笑：“这孩子倒机灵。”温迪笑着接过土豆饼，刚把叉子递到迪特里希手里，就见小家伙叉起一小块饼，先递到他嘴边，奶声奶气地说：“温迪哥哥先吃。”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风从窗外溜进来，带着苹果花的香，把温迪眼底的笑意，吹得软了又软。

温迪喉间泛起一阵暖意，他俯下身，张嘴轻轻咬住那块还带着热气的土豆饼，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土豆泥的绵密混着淡淡的黄油香在舌尖散开——比他以往独自吃的任何一次都要甜。他嚼着饼，伸手揉了揉迪特里希的头顶，把小家伙的头发揉得有些乱，“谢谢你呀，我的小迪特里希。”

迪特里希见他吃完，眼睛弯成了月牙，自己叉起一大块饼塞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衔了坚果的小松鼠，嘴角还沾了点土豆泥。温迪抽了张纸巾，指尖小心翼翼地擦过他的嘴角，动作轻得怕碰疼他，“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老板在旁边收拾餐具，看了眼这场景，笑着打趣：“温迪，你对这孩子，比对自己的琴还上心。”温迪挑了挑眉，伸手勾过放在桌边的竖琴，指尖轻轻拨了下琴弦，清脆的声响混着迪特里希的咀嚼声，倒也和谐，“我的琴可不会跟我抢土豆饼，也不会把饼先递给我吃。”

这话让迪特里希停下了咀嚼，他眨了眨眼，把嘴里的饼咽下去，又叉起一块递过来，“那、那温迪哥哥再吃一块！”温迪没接，只是捏了捏他的小手，“你吃吧，我有苹果派呢。”说着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苹果派递到迪特里希嘴边，“尝尝这个，甜的。”

小家伙凑过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嘴里含糊地说着“好吃”，小脑袋还不停点着。温迪看着他这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连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轻愁，也被这暖融融的氛围冲散了些。他想，不管下次要沉睡多久，至少此刻，他能陪着这小家伙，吃一顿热乎的晚饭，听他说几句黏糊糊的话，就够了。

等两人吃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蒙德城的灯光更亮了，风里的喧嚣也淡了些，多了几分夜晚的静谧。温迪把迪特里希抱起来，小家伙顺势趴在他的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困意，“温迪哥哥，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温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脚步慢悠悠地往门外走，路过老板时挥了挥手，“谢啦。”老板笑着摆手，“下次再来啊。”

走出猎鹿人，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过来，温迪把怀里的小家伙裹得更紧了些，翠色斗篷挡住了风，只留暖暖的温度裹着迪特里希。他低头看了眼肩头已经睡熟的小家伙，长长的睫毛在暖黄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小嘴巴还微微张着，像只安静的小猫咪。

温迪的脚步放得更轻了，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路过天使的馈赠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琴声和笑声，他却没停留，只是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往阁楼的方向走。他想，等明天天亮，再带这小家伙去摘苹果，去听他最喜欢的《风之花》，至于那些遥远的沉睡和等待，就先暂时抛在风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