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崇文阅兵展新貌，寒贵有别自分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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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大学为期一月的“军训”，在春末夏初一个晴朗的日子里，正式宣告结束。是日，大学校场旌旗招展，鼓角喧天，气氛比之开学典礼，更多了几分肃杀与刚健。
高台之上，耿武携徐庶、贾诩、顾雍、田豫等重臣，以及朝中部分认可新政的公卿，亲临检阅。台下，近千名经历了整整一个月风吹日晒、摸爬滚打的新生，已然脱胎换骨。他们身着统一的灰色操练短打，虽然有些人皮肤黝黑，手上还带着训练留下的痕迹，但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锐利，列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唯有猎猎旌旗作响。
“崇文大学第一期军训结业检阅，开始！”随着教官总负责张嶷一声令下，鼓声骤起，如同雷鸣。
“齐步——走！”
“一！二！三！四！”
在教官洪亮的口令声中，各科方阵依次走过检阅台前。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咚咚”声，尘土微扬。学子们昂首挺胸，手臂摆动有力，目光平视前方，那股子精气神，与一月前那群散漫懵懂的书生，简直判若云泥。
尤其是“兵略科”和“恩荫生”较为集中的方阵，气势更为剽悍，隐隐带着几分行伍杀伐之气，引得台上观礼的武将们频频点头。
队列行进、分列式、军体拳演练、简单的战术配合演示……一项项科目有条不紊地进行。虽然动作比起真正的百战精锐尚有差距，但那份令行禁止的纪律性、咬牙坚持的韧性，以及初步形成的团队协作意识，已然让观者为之动容。
“好！有股子锐气！”耿武看得连连颔首，对身旁的徐庶道，“元直你看，这些学子，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月前，多是迷茫、自矜或怯懦。如今，多了坚毅，多了沉静，也多了对规矩的敬畏。这趟‘武炼’，值了。”
徐庶亦感慨道：“主公所见极是。尤其难得的是，观其操练，虽有强弱之分，然整体并无懈怠敷衍之态。看来，教官们是下了狠心，也得了真章。此等精神风貌，方是未来栋梁应有之姿。”
检阅结束，耿武少不得一番勉励讲话，重申“文武兼修”、“唯才是举”的理念，并宣布自明日起，大学将正式进入以文课为主、但保留定期操练的常规教学阶段。同时，公布了第一次阶段性“月考”的日期与范围，提醒诸生不可懈怠。
仪式散后，学子们解散休息。一月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谈论着方才的演练，或是交流着对即将开始的文化课的期待。
然而，细观之下，学子之间，已悄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不同圈子。
在校场一角的树荫下，耿毅正和几个同科（经学）的学子坐在一起。这几人，有来自幽州边塞的军户之子赵大牛（亦是恩荫生），有出身关中农户、因算学出众被特招的李石，还有两个是家境贫寒、但苦读诗书得以考入的寒门士子。他们身上的操练服洗得有些发白，甚至打着补丁，但精神头却很好。
“耿毅，你那招‘弓步冲拳’，今日演练时真是虎虎生风，比教官示范的也差不离了！”赵大牛憨厚地笑着，用力拍了拍耿毅的肩膀。他手上满是老茧，力气不小，拍得耿毅龇牙咧嘴，却也不恼，反而笑道：“大牛兄过奖了，你的耐力才是真厉害，跑十里地气都不带喘的，我可比不上。”
李石则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皱眉道：“明日开始的算学课，不知深浅。我只跟村里的账房先生学过些粗浅的，就怕跟不上。”
“怕甚！”一个寒门士子接口道，“既是考进来的，便有底子。大学博士授课，定有章法。我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不懂便问，多下苦功便是！总好过在家无书可读，或是给人做账房，一辈子埋没了。”
“正是此理！”耿毅点头，眼中充满认同，“我等入此大学，不为镀金，不为虚名，只为学真本事，将来能做些实事，不负朝廷（实为兄长）设立此学的一片苦心，也不负家中父母（或先人）期望。这一个月虽苦，但我倒觉得，筋骨强健了，精神也爽利了，读书似乎都更专注些。”
几人相视而笑，一种惺惺相惜、彼此激励的朴素情谊，在共同经历的汗水与坚持中悄然滋生。他们都出身平凡（相对而言），深知机会来之不易，心中憋着一股劲，要在这崇文大学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处亭阁中，气氛则截然不同。几个衣着相对光鲜、举止间带着矜持的学子，正懒散地坐着，或摇着折扇，或品尝着自家仆人悄悄送来的点心。
“总算是熬过去了，这鬼日子！”一个面色白皙、略带虚浮的学子抱怨道，“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站得腿都僵了，还要晒太阳，练那些粗鄙武夫的把式……真是有辱斯文。”
另一人接口，语带不屑：“谁说不是呢。若非家父严令，非要我来这什么‘崇文大学’镀层金，将来好有由头谋个出身，谁耐烦受这份罪？你看那些泥腿子，倒是一个个劲头十足，哼，不过是想借此翻身罢了。”
“就是，尤其是那个耿毅，”又一人压低声音，朝耿毅他们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明明是大司马亲弟，偏要跟那些下里巴人混在一起，同吃同住同操练，也不知图什么。有他兄长在，什么好前程没有？非要来跟我们抢这考试的名额，真是……”
“嘘！慎言！”先前那人连忙制止，“到底是大司马的弟弟，莫要惹事。反正军训已过，往后便是正经读书了。那些经义文章，岂是那些只知蛮力的粗人能轻易学通的？月考见真章吧。我等只需应付过去，混个‘崇文出身’的名头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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