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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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雨下得更大了,整座天津卫都泡在瓢泼似的雨水里。
陈墨披著深灰色的橡胶雨衣,低头看了看怀表,九点三刻。
这样的天气,街上不会有巡警,稽查局的值班人员也多半缩在屋里打盹。
推开门扎进雨里,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雨夜带刀不带伞.......
———
雨很大。
街上积水没过脚踝,橡胶雨鞋踩在水洼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低著头沿著墙根疾走,雨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偶尔有黄包车从身边跑过,车夫披著破蓑衣,看不清脸面。
东区稽查局离他家並不远,只是今天拿走一些。
半个小时后,陈墨绕到后巷,翻过一道矮墙,落在稽查局的后院。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两个值班的窗口透著微弱灯光。
他贴著墙根摸到楼角,摸到三队办公室门口。
门是木头的,配著一把老式铜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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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掏出铁丝,捅进锁眼,侧耳细听。
几秒后,一声轻响,锁簧弹开。
他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
屋里很黑,窗帘遮得严实,陈墨摸出怀里的手电筒,目光落在四人桌子角落的杯子上。
用油纸包好后塞进雨衣內兜,他才轻轻退出屋子,翻墙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家,陈墨摘下湿透的雨帽,掛在门后,再將四个杯子放在餐桌上。
杯子已经用油纸裹紧,一路上没沾半点雨水。
接下来才是正事。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红漆匣子,取出几样东西,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一个老旧的罗盘,还有几张黄纸。
铜镜镜背鐫刻著八卦纹路,镜面不像寻常镜子,黑乎乎的根本照不见人影。
罗盘是天星渡人盘,盘面密密麻麻刻著二十四山向,中心的磁针微微颤动。
他把杯子两两一对放在一起,每个杯子
在把铜镜放在杯子上,从水龙头那接来一杯清水,缓缓倒在镜面上。
水聚成薄薄一层,却並不流溢。
他把杯子放下,双手捧著铜镜,开始念叨。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荒郊野外,庙宇山林。
大街小巷,古井孤坟。
青烟指路,镜显其相。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声落下,他双手一抖,铜镜表面那层薄水骤然起了变化。
原本灰濛濛的镜面,像是被什么从底下照亮了,渐渐透出光来。
最后凝成一幅画面。
是一间屋子。
陈墨眉头微微一挑。
红木的八仙桌,配著同款的太师椅,椅上铺著织锦的坐垫。
桌上摆著一套粉彩的茶具,茶壶里还冒著丝丝热气。
地面铺著青砖,却磨得平整光滑,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宅子。
电灯的光亮从画面一侧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坐在八仙桌正位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额头上横著几道深深的抬头纹。
葛振东,周远,刘大勇。
陈墨眯起眼,盯著镜中三人的脸。
画面里,葛振东放下茶盏,开口说著什么。
听不见声音,但看嘴型像是在问话。
三个人都在。
红木桌椅,粉彩茶具,西洋座钟,这可不是寻常人家,至少是个商贾的宅子,说不定还是哪家公馆。
他又盯著那三个人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怎么没看到林若云的。
四个杯子,怎么只出来三个人
那女人哪里去了
陈墨盯著铜镜看了片刻,镜中画面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一滩清水。
他把铜镜放下,靠进椅背里,手指无意识的敲著桌面。
林若云。
四个杯子,三个人影。
除非那女人今夜不在天津卫,或者,她待的地方有东西挡著。
后一种可能让他坐直了身子。
能挡住寻踪术的东西不多。
要么是道行高深的同行布下的阵法,要么是她自己就是个明白人,平日里就带著护身的法器。
想起前几天她布下的那个四象阵,陈墨恍然,估计那女人的住所肯定也有点门道。
不过早一刻晚一刻都一样。
倒是那三个,命气已经在黄纸上显了形,今晚若不收了,天亮后气息一散,再找就得费番手脚。
他站起身把铜镜收回红漆匣子,又从臥室中取出横刀。
刀出鞘三寸,就著灯光看了看刃口,寒光依旧。
功德幡揣进贴身的內兜,罗盘装进雨衣口袋,今晚找人就靠它了。
临出门时,陈墨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那四个杯子。
“先送三位上路,明儿个,再让你们团圆。”
门推开,雨声又涌进来。
他披紧雨衣,低头扎进夜色里。
————————
老葛家里头,灯火通明。
窗外雨下得正紧,哗哗的雨声像是老天爷在往院子里泼水。
偶尔一道闪电劈下来,把窗纸照得雪亮,紧接著就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纸簌簌的响。
靠墙立著一座西洋座钟,钟摆一下一下晃著,咔嚓咔嚓的声响混在雨声里,倒显得格外清脆。
葛振东坐在八仙桌正位,两只胳膊肘撑在桌上,手里头攥著一盏茶,却没往嘴边送。
茶汤早就凉透了。
“我已经打听过了,陈墨確实在李家养伤,看样子伤势还不轻,昏迷了一天,第二天才醒。”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在李家附近安排了人手,只要他一出来,马上就有人跟我报信,到时候咱们……”
他朝两人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眼神里头透著一股子寒光,外头的闪电正巧打下来,映得他那张脸青白青白的。
“周远,你觉得如何”
周远坐在葛振东左手边,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见老葛问到他头上,才把手里头的茶碗搁在桌上。
“葛队,”周远开口,带著点儿商量的味儿,“我多一句嘴。”
“陈墨那小子,看起来应该挺好讲话的。要不,咱们拿点钱补给他,就说那天是误会,请他喝顿酒,把这事儿揭过去。”
话刚落音,葛振东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倒像是被什么硌著了。
“说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嗓音压得很低,却含著怒气。“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咱们那天拿陈墨当阵眼,已经得罪死他了。”他盯著周远,眼神里头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有,“你现在跟我说,拿钱补给他当他是傻子吗换成你,你甘心不”
周远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葛振东摇了摇头,声音几乎被雨声盖住,“鬼知道他心里头记著没记著,万一哪天他回头咬咱们一口,那可是要命的。”
“好吧,那照你意思来。”
周远垂下眼皮,茶汤在碗里盪了盪。
他正要开口,话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八仙桌底下,那片被灯光照出的阴影,此刻突然活了。
“小心!”
葛振东暴喝一声,手中茶碗猛地往桌下一砸,整个人借力向后跃起。
茶碗炸裂的碎瓷片子四溅,一道黑影已经从桌底窜出,直扑他面门。
周远反应也不慢,脚尖点地,椅子向后翻倒,一个后空翻落在墙边。
茶碗碎裂的声响还在屋內迴荡,那从桌底窜出的黑影已扑至葛振东面门。
窗外的雨声突然像是远了,只剩下那股子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葛振东不退反进,口中沉喝一声,周身气血陡然勃发。
他乃是气血如汞的后期境界,这一运功,体內血液竟真的发出铅汞流淌般的沉重闷响,一股炙热的气息瞬间自他身上扩散开来,连带著屋里的潮气都被蒸腾出一片白雾。
黑影被这股气血阳刚一衝,半空中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来势顿缓。
就是这一缓,葛振东已经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竟是一道扁平的人形黑影,没有五官,没有厚度,就像是一个人被生生压扁后烙下的剪影。
它扁平的手中,握著一柄同样漆黑却凝实如墨的长刀。
刀身细长,微微弯曲,刃口处甚至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光。
“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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