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冬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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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整个大乾皇陵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平日里苍翠欲滴的紫竹林，此刻也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竹叶上挂满了冰棱，在微弱的冬日暖阳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辉。
紫竹林中央，那一汪从未结冰的鱼塘边，新建的八角凉亭四面透风。
李长生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色布衣，赤着脚，随意地盘坐在亭中的蒲团上。
寒风夹杂着雪花卷入亭内，若是寻常人，此刻怕是早已冻得瑟瑟发抖，甚至手脚生疮。但李长生却面色红润，肌肤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这漫天风雪根本不存在一般。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一只红泥火炉正吐着红色的火舌。
炉上温着一壶酒。
酒香顺着壶嘴飘散出来，与这凛冽的寒风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别样的暖意。
“咕嘟，咕嘟。”
酒沸了。
李长生提起酒壶，在面前的三个白玉酒杯中，倒满了酒。
酒液在杯中荡漾，热气腾腾。
李长生端起第一杯酒，倾洒在亭外的雪地上。
滋……
滚烫的酒液在积雪上，融化出一个深坑，升腾起一阵白雾。
“这一杯，敬天地。”
李长生轻声自语。
敬这天地生养万物，敬这岁月无情流转，也敬自己这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生命。
随后，他端起第二杯酒。
并没有洒在地上，而是举在半空，对着虚空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杯，敬老赵，敬我的那个便宜皇兄，也敬那些死在我手里的倒霉蛋们。”
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
赵公公走了有些年头了。那个曾经为了自己的一日三餐操碎了心，最后在皇陵安享晚年的老太监，坟头的草都换了几茬。
还有李承乾，那个曾经满怀雄心却走上歪路，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最后也还是变成了一抔黄土。
“人都长生好，可这长生的滋味，又有几人能懂？”
李长生摇了摇头，将第二杯酒缓缓洒在地上。
故人已去，这世间能陪他喝酒的人，越来越少了。
最后，他端起第三杯酒。
这一次，他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然后一饮而尽。
“这一杯，敬自己。”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化作一道暖流，游走于四肢百骸。
李长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紫竹林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微的脚步声。
积雪被踩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个身穿厚重貂裘，手里提着一个精致铜炉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春子。
岁月不饶人。
当年的那个机灵的太监，如今也已经生出白发。虽然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但在李长生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谨慎微、忠心耿耿的奴才。
“老祖宗！”
春子一进亭子，看到李长生穿着单衣坐在风口里，顿时急得跺脚。
“哎哟，我的老祖宗诶！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要是冻坏了身子，奴才万死难辞其咎啊！”
春子一边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铜炉放在李长生脚边，又想解下身上的貂裘给李长生披上。
李长生看着忙前忙后的春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行了，春子。”
李长生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你也跟了我许多年了，我是什么体质，你还不清楚吗？这点雪，冻不着我。”
春子动作一顿，随即苦笑道：“老祖宗神功盖世，早已寒暑不侵，奴才自然知道。可……可奴才看着心疼啊。”
他着，目光在李长生身上。
只见那些被寒风卷入亭内的雪花，在靠近李长生身体三寸之处时，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瞬间消融，化作纯净的水汽蒸发殆尽。
连一片雪花，都无法沾染他的衣角。
这一幕，无论看过多少次，春子依然觉得震撼。
春子看着李长生那张几十年如一日、年轻俊朗的面庞，再看看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不由得痴了。
“老祖宗……您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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