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阴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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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棚里躺着七八个人，个个面黄肌瘦，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呻吟。
地上铺着些稻草，就是他们的床铺。
棚子里弥漫着一股臭味。
朱栐蹲下身，问一个咳嗽的老者道：“大爷，您怎么了？”
老者睁开眼，看见朱栐穿着华丽，吓得想爬起来行礼。
朱栐按住他道：“别动，您病多久了？”
老者颤声道：“回…回贵人，人病了五天了，一直咳，浑身没劲。”
“看过大夫吗？”
老者摇头回道：“没有…工头，病了就歇着，好了再干活，没好…就…”
他没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朱栐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观音奴也走过来，看到这情景，轻声道：“夫君，这些人病得不轻。”
马皇后也过来了，看到草棚里的景象，脸色铁青。
“吴知府！这就是你的‘绝无怨言’？这就是你的‘百姓抢着来’？”她转头看着吴良，厉声道。
吴良扑通跪倒道：“娘娘息怒！下官…下官不知情啊！这些事都是工部的人在管…”
“工部，工部的人就可以这样对待百姓，本宫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以为新都建设一片祥和！”
马皇后怒极反笑。
她转头对随行的锦衣卫百户道：“去，把所有生病的民夫集中起来，请大夫诊治，所有花费，从本宫私库出。”
“是！”锦衣卫百户领命而去。
马皇后又看向吴良道：“带本宫去营房看看。”
吴良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起身带路。
营房区在工地西侧，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
每间房里挤着十几个人，地上铺着稻草，连张床都没有。
此时是白天，营房里人不多，只有些妇孺，有些民夫是带着家眷来的，女人在工地做饭，孩子就在营房区玩耍。
马皇后走进一间营房，里面几个妇人正在缝补衣服，看见有人进来，慌忙起身。
“不必多礼，你们在这里住得可好，吃得可饱？”马皇后温声道。
一个胆子大些的妇人道：“回贵人，住得还行，就是挤了些，吃的…一天两顿，能吃饱。”
“工钱呢！按时发吗？”
妇人迟疑了下，声道：“发是发…就是有时会扣些，是什么损耗费和管理费…”
马皇后点点头，没再问，转身出了营房。
回到行宫时，已是申时。
马皇后坐在厅中，久久不语。
朱栐和观音奴坐在下首，也不话。
厅内气氛凝重。
良久，马皇后开口道：“栐儿，你怎么看？”
朱栐憨憨道：“娘，俺觉得不对劲，工地上的人，眼神都不对。”
“怎么不对？”
“他们在怕，不是怕干活累，是怕别的什么，俺在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是那种…知道自己随时会死，但又没办法的眼神。”
朱栐想了想后道。
马皇后心中一凛。
观音奴轻声道：“母后，儿媳也觉得蹊跷，那些生病的民夫，似乎不敢多话，那个老者话时，眼睛一直瞟旁边的监工。”
马皇后沉默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竹道：“去请陈亨过来。”
陈亨很快来了，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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