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战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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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卜氏,愿随大单于出征。”
他的声音宛若雷霆炸响。
壶衍鞮的目光最后在兰氏身上。
兰氏的族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去年才从亡父手里接过族长之位。
他的父亲死在楼兰,死在霍平的三棱长刺之下。
这位兰氏族长站起来,没有看壶衍鞮,而是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兰氏子弟。
“兰氏的勇士们,你们的父亲、叔伯、兄长,有多少人死在汉人刀下?”
人群中响起了低沉的怒吼。
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眼中泛起了泪光。
“楼兰一战,兰氏折了三百骑。轮台一战,又折了两百。匈奴各部,谁的血流得比兰氏多?”
没有人话。
“兰氏没有跪着死的孬种。”
他拔出刀,刀锋上有一道深深的缺口——那是他父亲的刀,从楼兰战场上捡回来的,刀刃上还留着汉军的血。
“兰氏,愿随大单于出征。”
他高举弯刀,刀锋映着日光,那道缺口格外刺眼。
“为死在汉人手上的兰氏勇士报仇!”
身后的兰氏子弟齐刷刷站起来,拔刀,举过头顶。
有人在哭,有人在吼,有人在喊死去亲人的名字。
刀锋如林,喊声如雷。
挛鞮氏、须卜氏、兰氏,三家的刀同时举起。
祭坛前,刀锋连成一片,从台下一路延伸到远处,像一条银色的河。萨满们的鼓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请神的低沉缓慢,而是战鼓的急促激昂。
咚咚咚,咚咚咚,像心跳,像马蹄,像长生天在云层之上擂响的战鼓。
壶衍鞮看着那些举过头顶的刀,心里涌起一股不清的滋味。
可他很快压了下去,把手中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苍穹。
挛鞮氏的子弟们用刀背敲击胸甲,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之声。
这是匈奴最古老的战礼——刀鸣,意味着刀已出鞘,不饮血不归。
须卜氏的子弟们也用刀背敲击胸甲,刀鸣声比挛鞮氏更沉,更闷,像远方的滚雷。
有年迈的老者站在最前面,开口唱起了匈奴最古老的战歌。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风吹过枯草。
其他部子弟们跟着唱起来。
“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歌声越来越大,挛鞮氏加入了,兰氏加入了,整个祭坛前黑压压的人群都加入了。
这首歌,是匈奴人心中最深的痛。
当年霍去病夺了祁连山和焉支山,匈奴人唱着这首歌,一路哭着退向漠北。
几十年过去了,这首歌还在唱,痛还在。
壶衍鞮将弯刀狠狠插在面前的地面:“我们匈奴不要眼泪!要血!”
匈奴人齐刷刷拔刀,有人眼中还挂着泪,可刀已经举得比谁都高。
“血!血!血!”
喊声震天,压过了风声,压过了祭坛上的鼓声,压过了远处河水的流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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