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这又不是反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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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鞍华第一个拿起话筒。
眼眶通红：“这部电影，谢谢林莉姐，谢谢阿伦和Leslie，谢谢所有工作人员。我们拍的时候，很多人问：这么闷的电影，有人看吗？我不知道。但现在，谢谢你们来看。”
谭咏麟接过话筒，他还没完全出戏，声音有些哑：
“拍最后那场敲窗戏时，我NG了七次。不是因为演不好，是因为每次抬手，都会想：这三十年，家明有多少次想敲这扇窗？为什么偏偏是今天？许导，因为今天是他退休的日子。退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连每天经过这里的理由都没有了。所以再不，就真的没机会了，虽然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
张国荣的声音很轻：“我演年轻家明时，经常问自己：如果他知道三十年后会是这样，当年会不会鼓起勇气一句话？后来我想明白了，不会。因为那个年代的人，就是这样。有些话，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这不是懦弱，是他们的温柔。”
映后交流环节，气氛却突然“歪”了。
一个年轻女观众举手，眼睛还红着。
问题却很跳脱：“阿伦，你演送奶工演得这么好，那跳《魔法极乐舞》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想着推自行车？”
全场爆笑。
谭咏麟也笑了，挠挠头：“实话，还真有。编舞老师我腿部动作稳，我那当然，我推了三十年自行车，下盘能不稳吗？”
又是一阵大笑。
另一个男观众问：“Leslie，你和阿伦演同一个角色，会不会互相较劲？”
张国荣微笑：“会。我偷偷去看他拍老年戏，他偷偷来看我拍年轻戏。然后私下交流：‘你那个抬头角度不对，我年轻时脖子没这么硬’，‘你推车手势太用力，我老了反而会更轻’。许导我们俩，像在搞‘家明角色研究组’。”
气氛轻松了不少。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来自《明报》的资深记者：
“赵鑫先生今晚没来，但我们知道，这部电影的剧本和整体构思都出自他手。
最近有消息，台湾方面曾邀请他赴台合作。
他婉拒了，还写了一首词。
请问，那首词和这部电影有关吗？”
全场安静下来。
台上，许鞍华、谭咏麟、张国荣对视一眼。
许鞍华开口，声音很稳：“那首词又不是什么反诗，赵生写完给我们看过。他，那不是写给台湾的，是写给所有‘回不去的故乡’的。”
她顿了顿，从手袋里拿出一张纸：
“如果各位不介意，我可以念一遍。”
台下，所有人屏息。
许鞍华展开纸，声音在寂静的戏院里清晰响起：
“旧曾与卿良宵共，欢颜笑语作酒酬。挑开帘幕望神州，春梦掩愁绪，明月照楼。
未计几番燕回时，桃花两三绽依旧。四下纷纷眼底收，春梦藏愁绪，明月恋楼。”
念完，她沉默了几秒。
“赵生，家明和美荷，就像这首词里的两个人。曾经有过美好的夜晚，有过欢声笑语，但时代的大幕拉开，故乡成了回不去的地方。每年燕子回来，桃花依旧开，但人已经变了。最后只能把所有的愁绪，藏在春梦里，看着同一轮明月，各自在各自的楼上，怨也好恋也罢，淡然处之。”
她抬起头，看向观众：
“所以这部电影，不是在讲爱情，是在讲‘回不去’。回不去的故乡，回不去的时间，回不去的那个可能更好的自己。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每个清晨，继续推车，继续读书，继续活着，带着那份回不去的重量。”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加沉重，更加绵长。
散场后，戏院大堂。
观众们红着眼眶走出来，讨论却异常热烈：
“谭咏麟那个敲窗的动作，我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张国荣年轻时的眼神，干净得让人心疼。他怎么做到演什么像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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