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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行魔之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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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刑灭那双刚刚因为力竭而沉沉合上的眼皮,像是两扇被狂风撞开的破门,猛然睁开。

眼中的癲狂与暴怒,本是烧穿一切的野火,此刻却如退潮般,迅速流失,露出底下光禿禿、满是泥泞的河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冷的恐惧。

那恐惧像深井里的水,不见底,只透著寒气。

井水深处,还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死死盯著曹观起,那张一年到头都像是欠了別人几辈子钱的冷脸,第一次热了起来。

像是有个人,穿越了重重地阻碍,跨过了万水千山,终於在歷尽千辛万苦之下,破开了他心中的壁垒,找到了埋葬在他都不知道在何处的內心。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这世上,本不该有人这么做,可当他发现有人这么做的时候,仿佛遇到了这世上唯一一个了解自己的人。

“你”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无比乾涩:“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终於不再咆哮,不再嘶吼。

那股子支撑著他的狠劲儿,被那句轻飘飘的话抽走了。

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瞎子,不是在说疯话,更不是在嚇唬他。

他只是在说一件,他打心底里不愿信,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冷冰冰的陈年旧事,或者说崭新事实。

他似乎相信了面前这个少年,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在这时。

地牢最深处的阴影里,响起了一声轻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

那声音像是猫的肉垫,落在了厚厚的积雪上悄无声息。

曹观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的耳朵,能听见风吹草叶,能听见沙粒滚动,能听见人的心跳,能听见血在血管里流淌。

可他却没有听到这道脚步声。

一个人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像是他本来就一直在那,与黑暗融为了一体,直到此刻,才愿意让別人看见他。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整个地牢的空气,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压力,从那片阴影里瀰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那盏昏黄的油灯,灯火都矮了半寸,不敢抬头。

刑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低等生灵对上苍的敬畏与臣服。

曹观起缓缓地站起,转过身,对著那片阴影,微微鞠躬,像是一位晚辈见到了家中最敬重的长辈。

“佛祖。”

阴影里的人,走了出来。

无常佛。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从黑暗里走到了灯火下,身上那件朴素得有些寒酸的僧袍,不染半点尘埃。

他仿佛不是走过来的,而是这片空间,主动为他让开了路。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的神情,仿佛这世间的生死荣辱,爱恨情仇,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看腻了的乡下皮影戏。

他没有看曹观起,也没有看那个已经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刑灭。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那张曹观起刚刚坐过又脏又臭的草蓆上坐下。

动作从容,优雅,像是坐在自家禪院的蒲团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得如同星海的眸子落在了刑灭的身上。

“我问你三件事。”

“你若能答出一件。”

“我便放你走。”

“你想去影阁,便去影阁。”

“你想去大唐,便去大唐。

“我绝不拦你。”

刑灭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已渗出了血,一股铁锈味在嘴里瀰漫开来。

他知道,这是在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无常佛从不骗人。

无常佛的目光,从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缓缓移开,像是透过这厚重的地牢,望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望向了那些早已逝去的年月。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一缕,从前朝吹来的风。

“当年,我为何要杀那些世家”

这是第一问。

刑灭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怎么可能知道

为何他要把崔、卢、郑、王那几家,杀得断了香火

无常佛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杀气,只有一种平淡的敘述。

“世上人都笑我黄巢,杀得不够乾净,笑我没有赶尽杀绝。”

“可我告诉你。”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令人心悸的光。

“如今这世上,那些所谓的世家门阀,活著的,除了些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稚童,便只剩下满眼仇恨,却连刀都提不动的老头子。”

“你告诉我,他们还能做什么”

“他们”

“已经绝了。”

刑灭闭上了眼。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掉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只有两个词。

反抗。

命运。

命运造就了人。

反抗造就了人性。

命数天定,让人生来便分三六九等,有的人是天上的云,有的人是地上的泥。

可反抗,是那股不甘为泥,不信天命,偏要將这不公的天,捅出一个窟窿的狠劲儿,才让人,之所以为人。

他知道。

可他不敢说。

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知道,这个曾以一人之力,搅得天下大乱的男人,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怕自己一旦说错一个字,迎来的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地牢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常佛似乎也不急,他只是那么静静地坐著,像是在等一壶,永远也烧不开的水。

终於,他嘆了口气。

像是对自己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无趣。

“也罢。”

他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二件事。

“那李存勖,为何要死”

刑灭的心又是一沉。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要命。

杀李存勖,是无常寺的手笔,是曹观起他们用命换来的结果。

可为什么要杀

为了钱

为了那五十万緡的悬赏

若是为了钱,以无常佛的手段,这天下的钱,哪一笔他拿不到

何须如此麻烦。

可若不是为了钱,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替天行道

为了给这乱世,换一个新主子

这更像是个笑话。

无常寺本身,就是这乱世里,最不讲道理,也最可怕的那个东西。

刑灭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由无常佛亲手编织的巨大的迷宫。

迷宫的每一条路,看起来都通向生门,可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悬著一把,看不见的,隨时会落下的铡刀。

他还是不敢回答。

沉默,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无常佛的眼中,那丝失望之色更浓了。

他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

一把很短,很薄的剔骨刀,刀柄被磨得油光发亮,瞧著,就像是寻常屠夫用了半辈子的吃饭傢伙。

可当这把刀,出现在他手中的那一刻,整个地牢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那刀身上,仿佛缠绕著数不清的,痛苦哀嚎的怨魂。

无常佛走到了刑灭的面前。

他蹲下身。

將那柄冰冷的,散发著无尽死气的短刀,轻轻地搁在了刑灭的脖颈上。

刀锋冰冷,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刑灭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顺著那冰冷的刀锋,一点点渗进他的血肉里。

“第三个问题。”

无常佛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朵响起:“我为何,要放了你”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生门,也能打开死门的钥匙。

刑灭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因为曹观起

因为这个瞎子,觉得自己还有用

因为自己知道的秘密,还不够多

不。

都不是。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被恐惧与绝望填满的眼睛,死死地对上了无常佛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眸子。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何自己会背叛。

他明白了,为何自己会怕。

他也明白了,为何眼前这个男人,会问出这三个,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却指向同一个答案的问题。

他的脸上所有的恐惧与绝望都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

说对了,生。

说错了,死。

可那又如何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从那早已嘶哑乾裂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篤定的答案。

“因为”

他的声音在颤抖,

却又带著一种输光了所有赌本的赌徒,押上自己性命的决绝。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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