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下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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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极致的羞辱。
方才那场死里逃生那点靠著侥倖贏回来的心气,好不容易聚拢成一团火,才刚烧得旺了些,就被这句话轻轻一吹。
漏得比地上那滩血还快,还乾净。
一张张粗糲汉子的脸上,那股子劫后余生的狂喜,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都像是冬日里窗户上结的冰花,被屋里的热气一呵就化了,淌下来冰冷刺骨。
他们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窝马蜂,嗡嗡作响,除了那句“大概需要三十招”,再也听不见、也想不起別的东西。
那几个字,像几个喝醉了酒的莽汉,在他们脑子里横衝直撞,撞得人眼冒金星脚底发软,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哪里是羞辱。
言语上的羞辱,是拿刀子捅你。
这是告诉你,你连被捅一刀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你们一个个,连同你们奉若神明的那个三当家,在人家眼里,都算不得人。
至多,是窝稍微大点的蚂蚁。
山寨后头,那些被自家男人护在身后的妇人稚童,一张张本就因常年吃不饱饭而蜡黄的脸,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们的身子,抖得像是筛子,又像是那光禿禿的枝丫上,最后几片死活不肯落下的叶子,可谁都知道,风再大一点,就什么都留不住了。
人群里的王老板,那颗心早就不是悬著了。
是已经沉到了不见底的深井里,还被井底的千年寒冰给冻住了,连带著他那一身被酒色掏空的肥肉,都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喉咙里堵著一块冰,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走到头了。
场中。
屠洪那张仿风吹不动、雨打不惊的脸,终於有了裂缝。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看人看物都像是隔著一层雾的眸子落在了那个垂手而立的素衣侍女身上。
他想开口。
想问一句,姑娘是哪条道上的。
想问一句,这一身本事是哪座山头的哪位前辈教出来的。
可他嘴唇才刚刚翕动,一股子压不住的腥甜,就这么毫无道理地,从喉咙深处直衝上来。
“噗——”
一口血箭,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他口中猛地喷涌而出。
那血,不是寻常的鲜红,而是带著一股子陈腐的暗紫色,落在身前乾裂的黄土地上,像是开出了一朵妖异的毒花。
那道一直挺拔如松的身影,猛地一晃,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锤从背后狠狠地撞了一下。
手中那柄他视若性命的青竹剑,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
声音很轻。
像谁的心跟著碎了。
屠洪踉蹌著倒退两步,左手反撑,用剑鞘死死抵住自己的小腹丹田处,想要將体內那股子如同脱韁野马般四处衝撞的气机给强行压回去。
可没用。
他这才惊骇欲绝地察觉到,方才与那使铁锹的少年每一次兵刃交击,看著寻常,实则都有一缕阴寒至极的暗劲如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经脉。
一缕,又一缕,藏得极深。
起先不显山不露水。
可当他运起沧澜三叠这等压箱底的绝学,气血翻涌之际,这些潜伏已久的暗劲便如同得了將令的伏兵,骤然发难,在他体內衝杀开来。
好阴毒的手段。
好狠辣的心思。
这一下,整个龙山寨是真的再没有一丝活气了。
死得不能再透。
云先生脸上的笑意,终於不再是那副温吞如水的模样。
笑意里添上了一抹毫不遮掩的讥誚,像是看完了整场猴戏的看客,终於等到了最精彩的那个瞬间。
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
“咔。”
一声轻响,像是在为这场闹剧敲响了散场的锣。
“呵。”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了的铁钎,精准地扎进了龙山寨每一个人的耳蜗里。
“原来所谓的剑痴屠洪,江湖上人人敬称一声的前辈高人,也不过是只外强中乾的纸老虎。”
他摇了摇头,神情像是吃菜时嚼到了一粒沙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嫌恶:“怎么见著我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竟给活生生嚇得吐了血”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过如此啊。”
“也罢。”
云先生像是失了兴致,懒洋洋地一挥手:“方才那一场,便算你贏了。你们龙山寨,如今还可以换个人上来。”
“我说话,向来算话。”
这句话,比直接一刀杀了屠洪还要诛心。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將龙山寨的脸皮,连同底下那点可怜的骨头,一併撕下来扔在地上,再抬起那只镶了金线的靴子,慢条斯理地碾上几脚。
“你!”
赵云川那双素来阴沉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两簇能把人活活烧成灰的怒火。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摇摇欲坠的屠洪身旁,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处是一片惊人的滚烫,烫得他心头髮慌。
“三叔!你怎么样!”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屠洪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那张总是淡漠如水的脸上,此刻却硬生生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又是一口黑血,顺著嘴角淌下。
“大当家的我不行了”
他声音气若游丝:“那小子的暗劲已经侵入心脉我”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赵云川都能感觉到他整个身子的剧烈抽搐。
“大当家的別別再撑了”
屠洪死死抓住赵云川的胳膊,那双开始涣散的眸子里,满是哀求与绝望:“你你不是他的对手龙山寨没人是他的对手”
“二当家的仇报不了了”
“带著带著兄弟们走吧”
赵云川的身子,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
天大地大,山高水长,又能往哪儿走
云先生像是终於看腻了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理了理一尘不染的锦袍。
这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掸去书卷上的浮尘:“赵大当家,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再也不带半分笑意:“你们龙山寨若是再出不来人,那便算是弃权认输了。”
“我淮上会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地方。我们从头到尾,要的也只是那个商队和那批货。”
“给你们脸,你们得接著。”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名亲卫便如鬼魅般闪出,一左一右,將那早已嚇得lt;icss=“inin-unie0fe“gt;lt;/igt;lt;icss=“inin-unie0fc“gt;lt;/igt;如泥的王老板从人群里像拖一条死狗拖了出来。
赵云川那只仅剩的左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有血一滴滴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心比这手掌疼上千万倍。
龙山寨是真的没人了。
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希望,就这么以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碎了。
碎得连一片完整的都拼不起来。
屠洪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竟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又是一口黑血喷出,將身前的土地,染得更黑了。
“下作!”
赵云川看著那滩刺眼的黑血,目眥欲裂,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云先生,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你淮上会號称名门正派,竟也学那些三教九流的手段,用毒江湖败类!”
云先生听了这话,竟是给气笑了。
他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摇著头,像是在看一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顽童。
“用毒点击,开启《十国侠影》的奇妙旅程。”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个从始至终都低著头的铁锹少年:“毒就在那把铁锹上。你自己的人艺不如人,眼力不济,连这点门道都瞧不出来,竟还有脸怪到我的头上赵云川啊赵云川,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简直是可笑至极!”
云先生像是彻底失去了与他废话的兴致,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敛去了,只剩下一种高高在上的、令人绝望的漠然:“赵云川。”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神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寨:“今日,我给足了你龙山寨面子。三局两胜,是你们自己打不贏,怨不得旁人。”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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