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醋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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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寨门,那张端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温润公子面具,便再也掛不住了。
钱蓁蓁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从容与矜贵,剩下的只有一片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凛冽寒霜。
心头那座烧了三万里的火山,轰然炸开,滚烫的岩浆夹杂著被羞辱的怒火,几乎要从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喷薄而出。
青凤。
好,好得很!
一个敢当著她的面,护著別的女人。
另一个竟敢当著她的面,让她滚!
钱蓁蓁活了十七年,从她记事起,这世上就只有她让別人滚的份儿,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她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像是用牙齿在咀嚼两块淬了毒的铁。
她越想越气,那颗被娇惯坏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住,又酸又涩,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死赵九,臭赵九,破人烂人!
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玩了就跑,嘴都不擦,无常寺没一个好东西,整个中原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还以为你是个老老实实的人,结果你竟然是这样的!好好好,你给记住了赵九,我一定让你记得,看本姑娘,你以为是白看的是吧!
两个眼睛给你挖出来下酒!
尤其是方才,你居然將那个叫什么兰花的死丫头护在身后!那个动作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一切就像一根淬了剧毒,最细最锋利的绣花针,不偏不倚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子里。
扎得她眼眶一酸,几乎要当场落下泪来。
她千里迢迢,从那冰天雪地的北国跑到这湿热难耐的中原,扮男人,装孙子,受尽了白眼与委屈。
她本可以不用来,但她还是来了。
她本以为那个还是雏儿的少年会为了她魂牵梦縈,可他倒好,身边竟是又多了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还当著她的面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忘了自己占便宜的事了
没心没肺!
难不成他和她已经
钱蓁蓁只觉得一股子邪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烧得她浑身都疼。
她有点后悔自己当日没有下手。
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竟然会亲手將这个小子放了。
无常寺夜龙,左判官。
那可是亲手杀了李存勖的人!
天上掉下来的香餑餑,若是能把他弄到大漠去,成为大辽的駙马,钱蓁蓁还不疼他爱他,將他供成神仙。
可这小子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是耶律德光的女儿,是草原上人人都要仰望的白月圣女,是奥姑,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女人。
自打生下来,这世道的人情世故,就只有她踩別人脸的份,什么时候轮到旁人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了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夜龙
青凤
赵九叫夜龙
嗯
啊
钱蓁蓁的步子,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身后跟著的人,也齐刷刷地停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那双本就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像是有一簇极冷的鬼火,幽幽地燃了起来。
好啊。
好一个青凤。
还当是什么不染尘埃的神仙人物,还说是什么天下绝无仅有参悟化境的女人,说到底,不也是个会为了男人跟人爭风吃醋的俗人。
还自己取了一个名
我呸!
下作!
噁心!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吧
她看上的人我偏要抢过来!
我管你什么无常寺东宫,什么危险!
钱蓁蓁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世上还有比她耶律质古更危险的东西么
只是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生出了一个崭新的想法。
那点子火气不知不觉就沉了下去。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正在燃烧著火的眸子死死地钉在了身后那个被同伴搀扶著,脸色惨白的侍女身上。
钱蓁蓁慢慢走了过去。
那侍女被她这眼神一瞪,嚇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著哭腔:“主人,奴婢奴婢给您丟脸了”
钱蓁蓁看著她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盛,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她那双桃花眼,此刻瞧不见半分春色,声音却已冷了下来:“身上的伤口,是不是奇痒难忍胸口是不是像压著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侍女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恐,她拼命地磕著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啊!”
“饶你”
“我让你看准时机,你倒好,把自个儿的仇摆在了我的事前头。你说我该怎么饶你”
侍女眼里的光灭了。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就要瘫下去。
钱蓁蓁冷哼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怜悯:“擅自出手,坏了我的大事,本该將你剁碎了餵狗。不过念在你妹妹刚死的份上,我便饶你一命。”
她从怀中摸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瓶,隨手丟了一个过去:“再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方才给那姓赵的给你们涂的都是毒。我手里这个,才是解药。”
她顿了顿,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光:“不过你记住了。这解药,每个四个时辰,便要涂抹一次。若是误了时辰,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听懂了”
“懂懂了!”
侍女如蒙大赦,抱著那只救命的瓷瓶,感激涕零地磕著头:“多谢主人!多谢主人不杀之恩!”
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来。
钱蓁蓁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圣女,林子里有人。”
她那张冰冷的俏脸上,竟是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脚步不停,只从鼻子里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我当然知道。
我就是要让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听见。
反正他总会告诉赵九的。
云先生也快步跟了上来,在那辆华贵的马车前,竟是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將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圣女殿下,此次任务失利,皆是属下无能,还请殿下责罚!”
钱蓁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已没有了看赵九时的笑意和柔光,像是在看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蚂蚁:“起来吧。”
她的声音,恢復了先前的清冷:“此事不怪你。赵九確实是个变数。”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你觉得,他的武功如何”
云先生闻言,心头一凛。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揣摩著这位喜怒无常的小主子的心思,斟酌了半晌,才字斟句酌地回道:“回殿下,此人深不可测。他的內力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愈战愈勇,遇强则强,打得越久,便越是厉害。属下属下从未见过这等邪门的功夫。”
“愈战愈勇,遇强则强”
钱蓁蓁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竟是闪过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痴迷光彩。
光彩转瞬即逝。
她很快便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懒洋洋地一挥手:“罢了,此事办砸了便办砸了吧。反正我们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商路打通了。”
云先生如蒙大赦。
却听钱蓁蓁的声音又飘了过来,目光望向远处被暮色吞没的群山,嘴角是势在必得的笑意:“放心,我们要的东西,他们很快,便会双手奉上来的。”
“毕竟这天下除了我们,又有谁知道那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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