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世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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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与酒气,混杂著恐惧的无形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豹爷死了。
就在前一刻,他还代表著这黄花苑里至高无上的规矩。
而现在,他成了一滩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血肉。
赵九缓缓蹲下身,捡起了那柄还沾染著豹爷体温的鬼头刀。
他没有看那些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连兵器都快握不住的青竹会打手。
他只是走到那张只剩下半边的红木桌旁,將那柄沉重的鬼头刀、插在了桌面上。
刀身入木三分,兀自嗡嗡颤动,像一尊镇压著此间所有魂魄的凶神。
阿香不怕了。
她的眼睛盯著地上那颗滚落在老鴇脚边的头颅。
在她的世界里最可怕的,最让她感到绝望的,就是这个人。
现在,这个人死了。
那张总是带著狞笑的脸,凝固著永恆的错愕。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饿感,像一头沉睡了许久的猛兽,在她空荡荡的胃里甦醒,疯狂地咆哮著。
她又捧起了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面。
壮著胆子,一筷子,接著一筷子,狼吞虎咽地將麵条塞进嘴里。
她吃得太急,呛得眼泪直流。
她吃得太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將刚咽下去的面又悉数吐了出来。
可她没有停。
她只是沉默著用那双粗糙的手,將吐出来的秽物重新捧起,一点一点再吃回肚子里。
这碗面是那个人给她要的。
她不能浪费。
一滴也不能。
赵九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个之前叫囂得最凶的打手头目。
那人早已lt;icss=“inin-unie0fe“gt;lt;/igt;lt;icss=“inin-unie0fc“gt;lt;/igt;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去。”
赵九的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请你们总舵主。告诉他,他的人欠我的债还没还清。”
那打手头目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命令,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甚至顾不上去捡自己掉落的钢刀,手脚並用地衝出了这间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人间炼狱。
他要跑。
跑得越远越好。
他再也不想看到那个魔鬼的脸。
赵九没有理会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个lt;icss=“inin-unie0fe“gt;lt;/igt;lt;icss=“inin-unie0fc“gt;lt;/igt;在血泊旁,早已嚇得失禁的老鴇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脚下的木屐踩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一声一声,踩在老鴇早已崩溃的心弦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映出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涂满了脂粉的脸:“十三贯。买一条人命,这是黄花苑的规矩。”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那现在。你家里一共多少人这黄花苑上下一共多少人我可以买吗”
他微微倾下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锁定著老鴇那双早已涣散的瞳孔。
“你卖不卖”
极致的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老鴇的咽喉,也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神智。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赵九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涌起的是一种混合著厌恶掌控的奇特滋味。
他不喜欢欺负人。
但他必须要知道,欺负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只有知道了,才能找到根除它的办法。
“我说”
老鴇的嘴唇哆嗦著,一股腥臭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流下,混著眼泪与鼻涕,糊满了她那张惨白的脸:“我什么都说”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
“求求你”
“別杀我”
“黄花苑黄花苑后面的不不只是陈通判”
老鴇的声音,像漏了风的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著浓重的喘息与颤抖。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主上』”
主上
赵九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穫。
“每每年开春,主上都会派人来,从从我们这里,带走几个最特殊的货物”
老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回忆。
“什么样的货物”
赵九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入她早已崩溃的防线。
“根骨好长得好最最重要的是,要乾净”
老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缩成一团。
“都是些被拐来,还没来得及接客的雏儿”
赵九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这黄花苑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销金窟。
这里是一个中转站。
一个为某些权贵,输送特殊玩物的交易点。
“被带去哪里了”
赵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老鴇疯狂地摇著头,涕泪横流:“每次都是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男人来接人,交接之后,那些女孩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青铜面具。
赵九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微弱的电光。
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词。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赵九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的波动,却让老鴇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密道还有一条密道!”
在死亡的极致威胁下,老鴇几乎是將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吼了出来:“就在就在我房间的床下!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到通到城里的陈府!”
陈府。
陈通判的府邸。
赵九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销金窟,交易点,直通官邸的密道。
这三者联繫在一起,一张由权钱交易,骯脏欲望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然在他眼前清晰地展开。
这件事的性质,瞬间被拔高到了另一个层面。
就在此时。
“砰!”
那扇本就四分五裂的大门,被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彻底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个身穿明光鎧,腰佩横刀的將领,大马金刀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队甲冑鲜明,手持长枪的官兵,瞬间將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那股铁与血交织而成的肃杀之气,远比之前青竹会那帮乌合之眾要浓烈百倍。
那將领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进来便直接锁定了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的赵九。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打手,也没有去看那具无头的尸体。
他径直走到赵九面前,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將手中的横刀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你他妈谁啊”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赵九的目光从他那身精致的鎧甲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张写满了桀驁的脸上,平静地回答:“赵九。”
“赵九”
那將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他妈咋不叫王八呢”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他猛地收住笑,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阴狠,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赵九:“老实说!谁他妈让你来的”
赵九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平静地看著对方:“我是来要债的。”
他顿了顿,问道:“你是总舵主”
“总舵主”
那將领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你见不到总舵主了。”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只趴在椅子上,正警惕地冲他低吼的黄狗身上。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连他妈这条狗,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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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將领眼中凶光一闪,竟是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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