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计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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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官城的雨似乎永远也下不完。
孟昶赐下的宅邸就在太子府的东侧,只隔著一条並不宽敞的青石巷。
宅子的名字很雅,叫听雨轩。
这名字取得妙,既合了蜀地多雨的景,又透著一股子与世无爭的清高气。
可对於住进来的人来说,这雨声里藏著的,全是刀光剑影。
宅子不大,胜在清幽。
几株百年的老芭蕉叶大如盖,將正房遮得严严实实。
深夜,听雨轩內並没有点太多的灯。
曹观起面对著那扇敞开的窗,听著雨打芭蕉的声音。
他身上盖著厚厚的毛毯,手里依旧捧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这里位置不错。”
曹观起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显得有些縹緲:“墙外就是太子府的巡防营,寻常的探子不敢靠近。孟昶把这地方给你,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赵九正站在一张掛在墙上的蜀地舆图前。
他已经卸下了白日的偽装,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了那种病態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刀锋般的冷峻。
“他怕我是一把双刃剑。”
赵九伸出手指,在舆图上的锦官城三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孟知祥敲打我,孟昶就送宅子。这对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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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在熬鹰。”
曹观起转过身,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那张蒙著黑布的脸却准確地对著赵九的方向:“孟知祥是个老猎手,他看出了你这只鹰太凶,怕伤了自家人。所以他要用这一场北上的战事,来磨掉你的野性,或者借刀杀人。”
“张虔釗叛乱,勾结契丹。”
苏轻眉抱著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靠在阴影里的柱子上,语气冰冷:“这是块硬骨头。孟知祥派孟昶去,是为了给太子立威。派你去,是为了让你当那个衝锋陷阵的死士。贏了,功劳是太子的;输了,或者死了,你就是那个背锅的替死鬼。”
“所以,我们没得选。”
赵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屋內的几人:“北上是困局,留在锦官城也是困局。孟知祥不死,我们永远都是他们父子博弈的棋子。”
屋內陷入了一阵死寂。
刺杀蜀王。
这四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是一国之君,是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
皇宫大內高手如云,更有军队拱卫。
这比在乱军之中取上將首级还要难上百倍。
“我算过。”
曹观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次机会。孟昶离京,带走了大半的亲卫。孟知祥为了防备北边的局势,也会调动禁军。这是锦官城防卫最空虚的时候。”
“但问题是”
曹观起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要跟著孟昶北上。你是他的帐房先生,是他的谋主,你若是不去,孟知祥第一个就会怀疑你有异心。
他的话很简单。
杀人的事,只有一个人能去。
朱珂穿著一身单薄的白色寢衣,坐在床踏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我还是不同意。”
苏轻眉已经因为朱珂要去,恼火了好几日,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怒火:“你连站都站不稳,还要去杀人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宫,不是过家家。”
朱珂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稳,走到了赵九的面前。
她抬起头,看著这个她用生命爱著的男人。
“九哥。”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蜀王下旨让你隨太子出征。你若抗旨,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若走了,这锦官城里,便再也没人能动得了孟知祥。”
赵九看著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不行,想说太危险,想说我绝不会让你去冒险。
可理智告诉他,朱珂说的是对的。
这是唯一的解法。
她已不是小孩子。
赵九从不是一个会左右別人思想的人,在这个世道能活著的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不行!绝对不行!”
苏轻眉挡在两人中间,她指著朱珂,对著赵九吼道:“赵九!你是不是个男人让她去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是一次真气的反噬都能要了她的命!你这是让她去送死!”
“苏姐姐”
朱珂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苏轻眉的衣袖。
“你闭嘴!”
苏轻眉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眶却红了:“你傻是不是啊你以为你是神仙吗那是孟知祥!天底下能建国的都是人中龙凤,他是老狐狸,你拿什么杀他拿你的命吗”
“如果是呢”
朱珂看著苏轻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坦然:“如果是为了九哥,为了大家能活下去。拿我的命去换,又有什么不可以”
苏轻眉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如水,实则心如磐石的少女,心中那股怒火瞬间化作了无尽的酸楚。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够了。”
一直沉默的曹观起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屋內即將爆发的爭吵:“谁说刺杀就一定要动刀动枪谁说刺杀就一定要流血漂櫓”
他抬起头,那双蒙著黑布的眼睛仿佛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孟知祥是个多疑的人。对於这种人,强杀是最下策。因为他防备最严的就是刺客。”
曹观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扶手,发出篤篤的声响:“我们要杀他,不能用人祸。要用天命。”
“天命”
苏轻眉皱眉,一脸的不解。
“孟知祥早年征战,受过不少暗伤。”
曹观起缓缓说道:“如今虽然看著硬朗,实则外强中乾。我查过太医院的脉案,他有消渴之症,且常年服用丹药以求延年益寿。”
说到这里,曹观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於一个老人,一个迷信丹药、身体亏空的老人来说。杀人,不需要刀。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进补。”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朱珂的身上。
朱珂精通药理,更身怀太上仙蛊。
这世上若论用毒用蛊,论对人体经络气血的把控,哪怕是太医院的院首,也未必能及得上她半分。
毕竟,归元经就在她手上。
朱珂的眼睛亮了。
她立刻明白了曹观起的意思。
“你是说”
“慢性毒杀。”
曹观起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让他死於病发,死於苍老,死於他最信赖的长生。”
“这需要一个极度精通药理和蛊毒的人,设计一种太医查不出来的毒。这种毒不能烈,要温,要像春雨润物一样,悄无声息地耗尽他的生机。”
曹观起看向朱珂:“並且,这药一开始,要让他变得身强体壮,容光焕发,甚至还能夜夜笙歌,这世上,只有你能做到。”
朱珂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神采。
“我可以。”
她轻声说道:“归元经中有记一种蛊,名为窃脂。它无色无味,甚至算不上毒。它只会让人食慾大增,精神亢奋,仿佛迴光返照。但实则,它是在透支人最后的精气。”
“配合孟知祥服用的那些热性丹药”
朱珂的手指轻轻缠绕著一缕髮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出三月,他必油尽灯枯。”
“好。”
赵九终於开口了。
他走到朱珂面前,深深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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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只需要把药配好。剩下的让夜游去做。”
“不。”
朱珂摇了摇头,握住赵九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这种蛊,必须由我亲自操控母蛊来感应。而且”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只有我靠近皇宫,才能根据他的身体变化,隨时调整药量。这件事,別人做不来。”
“可是”
“没有可是。”
朱珂打断了他,声音虽然轻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九哥,你去打仗,去帮孟昶夺权。我在家里,帮你除掉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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