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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牢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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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平道的雪,下得无声无息。

风停了,这反倒让林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譎。

之前那呼啸的风声还能掩盖些许动静,此刻万籟俱寂,脚踩在枯枝败叶上的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惊雷一般炸在耳边。

赵九一行人弃了马车,却没弃了那份从容。

夜游走在最前面。

他手里並没有拿刀,而是提著一根从枯树上折下来的长枝,时不时在雪地上轻轻扫过。

他的动作极轻,也极快。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甚至经过偽装的马蹄印,在他的眼里就像是雪地上泼洒的墨汁一样显眼。

“蹄印变深了。”

夜游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树枝拨开了一层浮雪:“前面的马负重增加了,也可能是骑马的人不再爱惜马力,开始全速衝刺。”

“还有血。”

苏轻眉跟在后面,手里提著药箱,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

她绕过夜游,走到一棵被撞断了半截树枝的冷杉树旁。

树干上,溅著几滴早已冻结成冰珠的暗红色液体。

苏轻眉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在那冰珠上一抹,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

下一刻,她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那张向来不饶人的嘴里发出一声冷哼:“好狠的手段。”

苏轻眉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手指:“这不是一般的血。血色发紫,腥味中带著甜腻的味。是软红散。”

“软红散”

兰花脸色依旧苍白,但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那是辽国宫廷秘药,专门用来对付內家高手的。中了此毒,真气会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慢慢流失,越是运功抵抗,流失得越快。”

赵九裹紧了身上的狐裘,那张病態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雪夜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这毒不致命,却能让人绝望。”

苏轻眉轻声说道:“下毒的人不想让他们死得太快,或者说,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前面有光。”

夜游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分析。

他直起身子,目光穿透了密密麻麻的树林,锁定在前方约莫两里处的一处山坳。

那里隱约透出一股橘红色的火光,將半边天都染得有些浑浊。

伴隨著火光传来的,还有金铁交鸣的脆响,以及男人粗鲁的喝骂声。

“看来是被堵住了。”

赵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走,去看看。”

山坳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连接著外界,此刻却被死死堵住了。

赵九一行人並没有贸然现身。

他们选了一处背风的高地,借著几块巨石和茂密的灌木丛掩护,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的战场。

这一看,饶是见惯了场面的苏轻眉,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方的雪地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二十余骑全副武装的骑兵。

他们胯下骑著高大的辽东战马,马身上披著厚重的皮甲,马鼻里喷出的白气在火把的照耀下如同云雾。

这些骑兵脸上都戴著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被逼到死角的七八个汉子。

这几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们身上的皮裘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和交错的伤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中毒后的青灰色,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苦苦支撑。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凶狠、决绝,没有丝毫的退缩。

在这群汉子的中间,护著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怀里死死抱著一口黑沉沉的铁箱子。

赵九的瞳孔收缩,凝视著那口箱子。

他当然认识。

老人闭著眼睛,仿佛对周围的杀机充耳不闻,只有那双乾枯如树皮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是契丹皇族的亲卫。”

兰花趴在雪地上,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颤抖:“那些面具……是萧氏一族的死士。领头那个骑黑马的,看身形像是萧海里,萧太后的亲侄子,出了名的疯狗。”

赵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群骑兵的最前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策马缓缓踱步。

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左耳上掛著一只巨大的金环,在火光下晃得人眼晕。

“跑啊怎么不跑了”

萧海里戏謔地笑著,手中的马鞭在空中虚抽了一记,发出一声脆响:“刚才不是挺能耐吗带著我们在林子里兜了三天的圈子。怎么这软红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被围在中间的一个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萧海里!你这只萧家的走狗!若是公主还在,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拦我们的路!”

“公主”

萧海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耶律质古那个贱人”

萧海里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阴毒无比:“她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们还指望她来救你们別做梦了!此时此刻,她恐怕正在上京的大牢里,等著被剥皮抽筋呢!”

“放屁!”

那汉子怒吼一声,提刀就要衝上去,却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软红散的药力发作了。

“嘖嘖嘖,看看你们这副德行。”

萧海里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也別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把鹰符交出来,再把那个老东西背上的箱子留下。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兰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鹰符是调动诺儿驰暗桩的信物。有了它,就能掌握辽国皇室在整个中原乃至西域的情报网。萧家这是想把诺儿驰的眼睛彻底挖瞎。”

赵九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下方,那汉子强撑著站直了身子,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

“想要鹰符去阎王爷那儿拿吧!”

“冥顽不灵。”

萧海里失去了耐心,隨手一挥:“杀。除了那个老东西和箱子,其他的剁碎了餵狗。”

“吼!”

隨著一声令下,二十余骑铁林军同时发出一声低吼,如同出闸的猛虎,向著那几个残兵败將衝杀而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若是全盛时期,这几个诺儿驰的精锐或许还能拼上一拼。

但现在他们身中剧毒,体力透支,再加上人数悬殊,他们瞬间被铁骑的洪流淹没。

“噗嗤——”

弯刀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有三个汉子被砍翻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后续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顶住!护住长老!”

剩下的几个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死死地护住中间的老者。

就在这时。

一道瘦削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杀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

他只有一只手臂。

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隨著他的动作在风中飘荡。

但他仅存的右手,却握著一把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阔刀。

那刀足有半扇门板那么宽,厚重无锋,却带著一股子开山裂石的霸气。

“喝啊!”

独臂少年发出一声稚嫩却凶狠的咆哮,单手挥舞阔刀,竟然硬生生地將一匹衝上来的战马连人带马劈得倒退了三步!

“那是……”

高地上,赵九的眼神猛地一凝。

记忆的大门被这一刀劈开。

龙山寨。

那个在擂台上,明明已经被自己砍断了一臂,却依然咬著牙,用半截断刀想要捅穿自己喉咙的少年。

那个眼神。

那个像狼崽子一样,哪怕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眼神。

赵九记得他。

当时赵九留了他一命,放他走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见了。

“是他。”

兰花也认了出来:“那个狼崽子。”

下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独臂少年虽然勇猛,但他毕竟只有一只手,而且中毒已深。

他每一次挥刀,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汗水混著血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眼睛。

“小杂种!有点力气!”

萧海里冷哼一声,策马冲了上来。

他没有用刀,而是挥舞著手中的马鞭。

那马鞭是用牛筋绞著钢丝编成的,鞭梢上还带著倒鉤。

“啪!”

一声脆响。

马鞭如毒蛇般钻过阔刀的防御圈,狠狠地抽在少年的脸上。

“啊!”

少年惨叫一声,半边脸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退。

他死死地咬著牙,用肩膀硬扛了这一鞭,手中的阔刀借势横扫,直取萧海里的马腿。

“找死!”

萧海里大怒,猛地一勒韁绳。

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地踏在阔刀的刀面上。

“当!”

一声巨响。

少年虎口崩裂,鲜血狂飆。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单膝跪地,膝盖下的冻土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给我跪下!”

萧海里居高临下,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他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对著少年的脖颈就要斩下。

“不要!”

兰花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衝出去。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赵九。

赵九的手很稳,也很冷。

“九爷!”

兰花回头,眼中满是哀求:“救救他!”

赵九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却依然昂著头,死死盯著萧海里的少年。

少年的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遗憾。

一种没能完成任务,没能保护好身后之人的遗憾。

“来不及了。”

赵九轻声说道。

就在这一瞬间。

下方的少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去挡那一刀。

因为他知道挡不住。

他鬆开了手中的阔刀。

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猛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黑色的铁球。

火弹!

“一起死吧!”

少年嘶吼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扑向了萧海里的战马腹部。

萧海里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惊恐。

极度的惊恐。

他顾不得杀人,拼命地想要调转马头,想要逃离这个疯子。

但太晚了。

轰!

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夹杂著血肉和碎骨,在雪夜中炸开了一朵淒艷的红花。

气浪翻滚,將周围的几个铁林军都掀飞了出去。

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萧海里的战马被炸得肠穿肚烂,倒在地上哀鸣。

萧海里本人也被甩飞了出去,虽然有重甲护身没死,但也断了一条腿,趴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而那个独臂少年……

已经没了。

连尸首都没能留下,只剩下那把宽大的阔刀,孤零零地插在焦黑的泥土里,刀刃上还掛著一丝未燃尽的布条。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一幕震慑住了。

就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铁军,此刻也不由得勒住了马韁,眼神中多了一丝畏惧。

这群人是疯子。

是真正的死士。

高地上。

兰花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赵九的手缓缓鬆开。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那个慵懒、病態的看客,那么此刻,他的眼神就像是这阴平道上的风,冷得刺骨,冷得让人心悸。

他看著那把阔刀。

看著那个大坑。

“夜游。”

“在。”

夜游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杀气。

赵九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狐裘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血跡。

“一个不留。”

“是!”

夜游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高地上俯衝而下。

萧海里被两个亲卫搀扶著站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那条断腿疼得他齜牙咧嘴,眼中的凶光却更甚了。

“杀!给我杀!”

萧海里指著那个依旧盘坐在地上的老者,歇斯底里地吼道:“把那个老东西给我剁成肉泥!我要把他的骨头熬成汤!”

剩下的十几个铁林军虽然心有余悸,但军令如山。

他们重新整队,举起弯刀,向著那个孤零零的老者逼近。

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悲悯。

他看了一眼那个大坑,轻轻嘆了口气。

“痴儿……”

他伸手抚摸著怀里的铁箱子,像是抚摸著自己的孩子。

“罢了,罢了。”

老者似乎放弃了抵抗,闭目待死。

就在那十几把弯刀即將落下的瞬间。

风,突然变了。

原本呼啸的北风中,突然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裂帛般的声响。

“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卒,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脖子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条红线。

紧接著,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下马去。

“谁!”

萧海里大惊失色,慌乱地四处张望:“谁在那里装神弄鬼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第二声裂帛响。

“嗤——”

又一个骑兵倒下。

同样的伤口,同样的一击毙命。

这一次,眾人终於看清了。

在那漫天的风雪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骑兵阵列之中。

他没有骑马,但速度比马还要快。

他手里拿著一把断刀。

那刀只有半截,生锈,残缺,毫不起眼。

但在那个黑影的手中,它就是神。

“鬼……鬼啊!”

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这种看不见、摸不著,却能隨时收割性命的恐惧,彻底击溃了铁林军的心理防线。

阵型乱了。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

夜游就像是一只闯入羊群的恶狼,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落马。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

抹喉、刺心、断颈。

杀人对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放箭!给我放箭!”

萧海里疯狂地吼叫著,推开身边的亲卫,想要爬上一匹无主的战马逃跑。

但他刚一动。

“嗖——”

一枚银针破空而来。

不偏不倚,正扎在他那条好腿的膝盖上。

“啊!”

萧海里惨叫一声,再次摔倒在雪地里。

他惊恐地抬头看去。

只见高地上,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正缓缓收回手,指尖还夹著几根闪烁著寒光的银针。

而在那女子的身边,站著一个身披狐裘的男人。

那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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