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惊湖暗语透杀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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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欢並没有打破湖畔的死寂。
她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垂柳阴影之下。
那双透著冷冽水光的桃花眼,死死盯著赵九那张变得难看的面庞。
即便隔著那张平庸蜡黄的人皮面具。
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赵九躯壳之下骤然绷紧的肌肉,以及那股正在经脉中疯狂倒灌乱窜的暗金色真气。
能让这个从修罗场里爬出来、將大晋天下视作棋局的男人產生如此剧烈情绪波动的,这世上绝没有几人。
赵九依然闭著双眼。
极度放大的神念跨越了数里波澜不惊的湖面,將八角木亭里微弱的声线一字不落的捕捉进耳中。
说话的人是徐彩娥。
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山东路这个泥潭里的女人。
但这声音,这独有的话术停顿与平淡的语调。
赵九绝不会认错。
他早在江南搅动风云的时候便已经知道,曹观起一系列周密的安排。
徐彩娥早就不是那个躲在扬州秦淮河畔卖弄风情的寻常女子了。
她承接了整个恐怖至极的苦窑。
彻底整合了那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亡命之徒。
如今的徐彩娥,早已经爬上了无常司的核心高位,成为了那个庞大情报与暗杀网络中执掌生杀大权的实权人物。
她能出现在泰安城。
就证明无常司那双无形的巨手,早就死死卡住了山东路的咽喉。
冷风夹杂著湖水的腥气刮过。
八角亭內。
徐彩娥那毫无温度的声音,被夜风扯得有些破碎,却清晰地提到了一个名字。
朱珂。
仅仅是这两个字砸进赵九的神念里。
赵九原本稳如磐石的心臟,便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凿中,呼吸出现了细微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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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五臟六腑內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翻滚。
老曹那个老狐狸做事向来喜欢榨乾身边所有人最后的利用价值。
赵九早已经预料到,曹观起一旦发现江南局势超出掌控,必定会动用朱珂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力量去收拾残局。
这也正是无常司最冷血、最直接的高效手段。
但赵九明白,曹观起绝不会让朱珂处於危险之中,必定会把那个丫头保护得严严实实,绝不会伤及半分毫毛。
所以赵九並不担忧朱珂的安危。
他只是觉得愧疚。
一种深入骨髓根本无法用语言去粉饰的深沉愧疚。
他不想让那个丫头再沾染这些鲜血与阴谋了。
朱珂本已经脱离了这泥潭。
她已经可以去过那种不需要提心弔胆优渥安稳的正常生活,远离这些每天都在算计人命的怪物,远离那些隨时会落下的屠刀。
这才是赵九替她选好的路。
他现在走的是一条必死的绝路。
为了顛覆大晋,为了在这乱世的废墟上重新建立一种没有王权的秩序。
他要承担的风险巨大到无法估量,隨时会被碾碎成一地烂泥。
他自己向死而生,便决不允许朱珂为了自己再捲入这危险的漩涡。
情绪的剧烈翻涌只持续了极短的三息。
赵九强行压下了內心的惊涛骇浪,神念再次收拢,锁定在那个孤零零的八角亭內。
震惊。
彻底的震惊。
这份震惊完全来源於徐彩娥接下来说出的话。
这不仅仅是对局势的掌控。
更是一种居高临下极度无情的上位者命令。
徐彩娥坐在凉亭那张粗糙的石凳上:“你现在要做该做的事,你成功获取了朱珂的信任,这很好。”
徐彩娥敲击著桌面,吐字清晰:“下一步,就要按照我们的计划实施了。”
湖水拍打著木桩。
凌展云站在石桌前,脊背微微佝僂著。
这位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扬州盐帮霸主,在这位妇人面前,姿態放得低下,卑微。
“二姨放心。”
凌展云的声音恭敬,改变了他在溶洞內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狂傲:“接下来按照朱姑娘的计划走,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凌展云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於邀功的热切:“泰山派那老掌门所中的剧毒,我这边已经备好了所需的解药,只等明日大典。只要將解药在关键时刻递交上去,强行救了那老傢伙的命,凭此活命之恩,泰山派上下自然当我是门中贵客,推崇备至。”
他那隱忍的双眼中爆射出1狂热的贪婪:“收服这等北方巨擘,有他们作为依仗,这绝对有助於我江北门重振当年的荣光!”
江北门重振荣光。
这是凌展云刻在骨髓里的唯一执念。
也是他甘愿在各方势力之间像狗一样夹缝求生的根本动力。
徐彩娥听完,那张保养极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朱珂的计划是没有错的。”
徐彩娥的声音猛地转冷,瞬间浇灭了凌展云眼底的热情:“这件事按她说的做。但在这局棋里,我们无常司还有另外的安排。”
徐彩娥缓慢地站起身。
夜风將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到了恰当的时机,自然会有人去找你,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徐彩娥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刺进凌展云的瞳孔:“至於你口口声声念叨的,江北门荣光什么的,你嘴上说说、骗骗手底下的嘍囉也就罢了。別总想著往心里去,真当成自己盘算的东西。”
她直接將凌展云视作珍宝的復兴大梦,贬低成了毫无价值的街头戏言。
极度的侮辱。
凌展云的嘴角极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
他再次顺从地低下了头,甚至拱起了双手:“二姨说的是,小侄也正是按照此法,多说几句,难免在群雄面前漏了痕跡。”
凌展云的声音诚恳:“江北门上下,势必要听二姨的调遣。”
他答应得太快了,甚至找不出半分被羞辱后的抗拒。
这份极度的顺从过后。
凌展云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股极深的忌惮与探究。
“不过二姨,今日我在连云水寨的地下溶洞里遇到了一个扎手的硬茬子。那人自称是个游方郎中,却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护体罡气。”
凌展云详细地描述著那个恐怖的身影:“我想向二姨討个方便,查查我身边这个神秘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需要底牌,更需要摸清这个隨时可能破坏他满盘算计的不定局因素。
徐彩娥发出一声1轻蔑的冷笑。
“在这山东路上。”
徐彩娥的语气透著绝对的情报掌控力:“无论是谁,无论是哪路躲藏在阴沟里的,想要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隱匿姓名,矇混过关。绝不可能。你且去准备明日的局。天不亮,我便將那人的真实身份挖个底朝天,亲自摆在你的案头。”
对话戛然而止。
没有多余的寒暄。
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与上下级调令。
凌展云恭敬地退出了八角木亭。
重新解开那艘小舟的缆绳。
小船划破粘稠的夜色,朝著城西方向迅速地驶去。
而在小船离开不久。
另一艘早已隱藏在芦苇盪深处的无篷小船,悄无声息地滑至亭边。
接走了那位执掌无常司杀局的二姨。
一切重新归於死寂。
柳树之下。
赵九缓慢地睁开了那双经过易容偽装的浑浊眼睛。
,,畅读《十国侠影》等万千好书。
冷风扑在脸上。
他那张毫无特色的脸庞上,诡异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峻笑意。
查出他的底细。
这个期限,恰好卡在这个局最为凶险的咽喉上。
客栈后巷。
厚重的云层彻底遮蔽了苍穹之上的残月。
沈寄欢的医术不仅能活死人肉白骨,敏锐的心思更是不亚於朝堂上那些算计人心的老谋深算之辈。
赵九精准地將湖心亭里窃听来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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