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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绝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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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天酒地丶携《十国侠影》在等你。

“你的易容术,当得起天下第一。”

这句话轻飘飘砸进了泰山极顶的青石板里。

沈寄欢握著那只西域琉璃杯的手,就那么悬停在了半空。

杯底残存的殷红酒液微微摇晃,倒映著周遭那些森寒的重甲与矛尖。

周遭数百名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豪客,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能听见这位手握重权的节度使,刚才用低不可闻的嗓音,对著一个枯瘦的游方郎中念叨了什么。

那是比悬在脖颈上的刀还要致命。

看穿了。

沈寄欢连那套假装咳嗽的熟稔动作都停了。

口腔里充斥著劣质酒水的辛辣,混杂著舌尖被咬破的淡淡腥甜。

那张蜡黄的、甚至贴著几块逼真老人斑的假麵皮下,属於无常寺顶尖刺客的冰冷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如煮。

逃不掉。

前后左右,八百玄甲铁骑。隨便一轮攒射,就能把这具肉身扎成一只刺蝟。

李从温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位亲手捏碎了整个泰山派百年脊樑的藩镇梟雄,只是极其嫌恶地用一方雪白丝帕,细细擦拭著粗糙的指节,甚至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施捨给眼前这只待宰的猎物。

丝帕被隨手丟进混著血水的泥污里。

那双纯黑色的军靴碾过水洼,转了个方向。

“大典继续。”

李从温的嗓音重新拔高,轻而易举地压过了极顶的寒风:“把盟书收上来。”

军靴踩著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从温径直走回大殿台阶,四平八稳地坐进那把铺著下山虎皮的交椅中。

没杀她。

沈寄欢將呼吸强行压平,心跳却像极了塞外的战鼓,擂得胸腔生疼。

她缓缓將空酒杯搁在旁边的残碑上,弯著腰,低著头,隨著周围那群被嚇破了胆的江湖人流,漫无目的地往后缩去。

这场逼著整座武林低头的歃血大典,在极度压抑的静默中,草草收场。

天光大亮。

刺目的日头,怎么也照不化泰山极顶凝固的暗红血跡。

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各路掌门,一个个面如死灰,活像被抽了脊梁骨的游魂野鬼,三三两两地顺著石阶往下挪。

沈寄欢混在人群里。

佝僂著背。

肩膀上那个掉漆的药箱,隨著步伐有节奏地拍打著胯骨。

前面就是极顶的山门牌坊。

跨过去,混进山道上那些连绵不绝的下山队伍,她就能如一滴水匯入江河,彻底隱入这天下。

只差十步。

两桿带著暗红倒刺的精钢长矛,毫无徵兆地从左右两侧斜插而出。

“当。”

矛尖交叉,重重磕在一起,爆出一溜刺目的火星,生生截断了沈寄欢的去路。

周围的江湖人犹如躲避瘟神,瞬间退开丈许,留下一个扎眼的空圈。

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玄甲副將从牌坊的阴影里跨出。头盔压得极低,遮住了半边脸膛。

“这位大夫。”

副將单手按著腰间的北凉刀柄,嗓音粗糲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我家大帅有请。”

不容拒绝的规矩。

沈寄欢停下脚步,脚尖堪堪抵著那两根交叉的冰冷矛杆。

药箱带子在她掌心被勒出极深的褶皱。

她抬起那张蜡黄的面庞,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乡野郎中特有的惊恐与市侩。

“军爷……军爷莫不是找错人了小人就是个混口饭吃的……”

话音未落。

刀光如雪。

“请。”

副將根本不听江湖上的废话。

沈寄欢闭上了嘴。

江湖上的道理,拳头大就是最大的道理。

权衡利弊,不过在弹指之间,此时暴起伤人,绝无半点活路。

她顺从地转过身,跟著那名副將,偏离了下山的大道,拐向了人跡罕至的后山。

山风越来越冷。

喧囂被拋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是一座荒废的偏殿。

屋檐上还掛著昨夜被烈火燎过的残灰。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烈的血腥气,那是昨夜天门道长被一刀斩断脖颈时,喷洒出来的命气。

副將停在门前,粗暴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没跟进去,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寄欢迈过高高的门槛。

屋子里没点灯,光线晦暗。

唯有几缕从窗欞缝隙漏进来的阳光,照亮了空气中翻滚的细小尘埃。

李从温站在一副前朝流传下来的水墨山水画前。

双手负后。

听见脚步声,这位节度使转过身。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身后的副將退了出去,沉重的木门在沈寄欢身后轰然合拢。

门轴摩擦,咔噠一声落锁,退路死绝。

静室內陷入绝对的安静,甚至能听见墙角铜漏滴水的声响。

滴答。

滴答。

“手艺真好。”

李从温打破了死寂,他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桌前,那上面还残留著昨夜未清理乾净的暗红色血斑:“那张皮贴在脸上,憋闷得久了,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快忘了吧”

沈寄欢没有接茬。

她依旧维持著那个佝僂著背的游医姿態,双手抄在宽大的袖管里。

无常寺的规矩,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亮出底牌。

也许,他只是在诈。

李从温见她不语,竟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静室里迴荡,带著上位者独有的从容。

“还在这儿跟我藏著掖著。”

李从温將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青瓷与紫檀木撞击,当的一声脆响,他的目光猛地如同两把尖刀,直直刺入沈寄欢偽装过的浑浊双眼。

“卸了吧。”

他不容置喙地下令。

接著,在这逼仄阴寒的血腥静室里,李从温拋下了一颗足以將沈寄欢多年偽装炸得粉碎的惊天怒雷。

“悦儿。”

这两个字。

已经有整整十四年,没有人叫过了。

沈寄欢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臟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呼吸停滯,血液逆流。

袖管里的右手,几乎是本能地鬆开了对骨节的压制。

滑腻冰冷的精钢峨眉刺,顺著小臂,无声无息地落入掌心。

握紧。

杀意犹如决堤的洪水,从这具佝僂的躯壳里喷薄而出。

游方郎中的卑微討好,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常寺最顶尖杀手那冻结灵魂的森冷。

她缓慢地站直了身子,原本浑浊的双眼,褪去偽装,桃花眼特有的妖冶与凌厉,在这间暗室里大放异彩。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沈寄欢的声音恢復了清冽,透著不加掩饰的杀伐气,只有无常寺的高层,才知道她最隱秘的过往,眼前这个凡俗武將,凭什么叫出她的乳名

李从温看著她那双眼眸,没有半点惧意,眼神里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类似於悲凉与追忆的混杂情绪,他不仅不退,反而主动迎著那股浓烈的杀气,向前跨出一步。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三步,这是杀手一击毙命的黄金距离。

“你那双桃花眼。”

李从温凝视著她,嗓音罕见地失去了平稳的威严,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和她,和你娘,生得真是一模一样。”

沈寄欢右脚在青砖上死死抓紧,脚底的地砖裂开一道细微的纹路,峨眉刺的尖端在袖口边缘探出了半寸寒芒,隨时准备刺穿眼前这男人的咽喉。

“你到底是谁”沈寄欢咬著后槽牙。

李从温嘆了口气,沉重而沧桑,他抬起那只曾翻云覆雨的大手,缓慢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杀我”

他扯出一个苦笑:“当年若不是我把你带出那片死地,你八岁那年,早就和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一样,烂在土里了。”

八岁。

大火。

焦炭。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捅开了沈寄欢脑海最深处、那扇沾满鲜血的记忆铁门,满山谷燃烧的毒花,刺鼻的黑烟,母亲决绝推开她的手,还有那个在大火中背著她狂奔、替她挡下致命箭矢的宽阔脊背。

那个背影,渐渐与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节度使重合。

不可思议的荒谬感,瞬间衝垮了冷血刺客的理智防线,握著峨眉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卸了三分力道。

“你……”沈寄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微颤,她死死盯著那张经歷过无数风霜刀剑的脸庞:“你就是花叔”

幼年时那个唯一会带给她糖葫芦、会把她举过头顶看花海的男人,那个在她生命中仅仅存在了两年,却给了她整个童年仅有温度的男人。

李从温看著眼前这个卸下防备的致命女刺客,眼眶泛起了猩红的血丝,他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在昏暗的静室里点了点头。

百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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