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卖身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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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雪,像是要吃人。
“砰!砰!”
马槊粗壮的长柄,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破败的木门上,门框四周的积灰扑簌簌地往下掉,整座客栈的木质骨架都在牙酸地吱呀作响。
“杀!”
音浪震得客栈中央那盆炭火里的火星子,猛地窜起老高。
客栈里头,宋当归后背死死贴著冰凉的柜檯,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双习惯了看人眼色、总是躲躲闪闪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地上那两具护卫的尸体。
就在半炷香前,这两人还像饿狼一样,盘算著拿他宋当归的项上人头去换赏钱,可现在,他们已经成了两滩烂肉。没有刀光剑影,连真气流转的动静都没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七窍流血,死了。
那个肩上搭著黑红抹布的店小二,依旧佝僂著腰,慢腾腾地擦拭著那张油腻的八仙桌。抹布在木纹上抹过,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渍。
剩下的十几个县衙护卫,终於撑不住了。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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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手腕一抖,朴刀掉在了地上,他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衝著柜檯后的老掌柜拼命磕头,额头砸在木板上,咚咚作响。
“大爷!老神仙!”
汉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劈了:“咱们就是混口糙饭吃的苦命人,不关咱们的事啊!那赏金咱们不要了,求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吧!”
有人带头,剩下的护卫齐刷刷跪倒一片,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缩在最后头,裤襠底下早就洇开了一片骚黄。
瘫在地上的二奶奶,死死捂著嘴,身子痉挛般抽搐,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老掌柜连眼皮都没抬。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始终落在宋当归身上,枯枝般的手,依旧搭在算盘上。
他在等宋当归的答覆。
宋当归没去看那些护卫。
他比谁都懂泥腿子的道理,在这帮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人物眼里,泥腿子的命,连路边的一滩狗屎都不如,哀求顶个屁用。
极度的冷,从大腿上那道旧伤疤一路往上窜,冻得他浑身直打摆子。
可就在这战慄中,他那只少了指头的左手,下意识攥紧了身上披著的大氅。
指尖lt;icss=“inin-unie06c“gt;lt;/igt;lt;icss=“inin-unie0f9“gt;lt;/igt;著上等狐白裘皮。
真软啊,真暖和。
他那冻了八年冻疮、拿来熬桂花糖的手,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好的物件。
他低下头,打量著自己。
暗银底子,雪白狐毛,哪怕沾了外头的风雪泥泞,也透著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气。
他又瞥了眼瘫在地上的二奶奶,那身滑腻的红纱,那段白花花的身段,半个时辰前还在马车里,像水蛇一样缠著他。
还有乾封县那个高高在上的县令姜端,一口一个义父叫著,白花花的银子一箱箱往他脚底下抬。
宋当归的脑子里,忽然就像被泼了滚油的火星子,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娘的,前半辈子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以前他总觉得,只要守著点本分,熬好那一锅糖,大师兄和小师妹总能多看他一眼,结果呢
换来的是腿上的一刀,是被人踩在泥里碾。
这世道,根本不讲什么善恶,只讲好处。
有了钱,就能睡最软的床,玩最水灵的女人,穿最暖和的裘皮。
有了权,那些以前拿鞭子抽你的人,就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你的鞋底。
他宋当归,才刚刚摸到这好日子的门槛,才刚刚尝到做人上人的滋味。
他怎么能死
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死了
他得活著,他要把那些名门正派,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全踩在脚底下听响!
“呼——哧——”
宋当归猛地倒抽了一口混著炭火气的冷风。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满是怯懦的眼眸里,忽然多了种癲狂,那是饿了半辈子的野狗,终於咬住了一块肥肉,死也不肯鬆口的狠厉。
他死死咬著牙,嘴里泛起一丝血腥气。
他盯著老掌柜,那常年佝僂的脊背,竟不可思议地挺直了几分。
“我当然想活,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想好好活著。”
他那只残缺的左手,却无赖地摊开在胸前。
“但我身上,没钱了。”
一句光棍到了极点的大实话。
他清楚无常寺的规矩,不认人情,只认真金白银,二百两黄金的定金,根本不够买他宋当归买下外面所有人的命。
底牌翻尽,他就是个穷光蛋。
老掌柜听了这话,那张风乾橘子皮似的老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是在笑。
没出声,脸上的褶子堆叠在一起,像只夜梟。
“宋客官是个实在人。”
老掌柜嗓音里透著股子阴冷:“无常寺做买卖向来公道。没钱,自然有没钱的活法。”
他那只枯瘦的手离开了算盘,慢条斯理地探入柜檯下的暗格。
宋当归死死盯著那只手,屏住了呼吸。
“咔嚓!”
外头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终於被马槊砸出了一道尺余长的裂缝。
刺骨的穿堂风夹著雪粒子,刀子般颳了进来。
跪在地上的护卫们,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老掌柜却像是个聋子。
他的手从暗格里抽了出来。
拿出一张纸,和一把刀。
一张泛著霉味的粗糙黄麻纸,平铺在满是划痕的柜檯上。
一把寻常的剔骨尖刀,刀柄缠著破布条,刀锋却磨得雪亮,压在纸的边缘。
“若是按了这契。”
老掌柜枯瘦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你这条命,就是无常寺的。我们自然保你周全。”
保护。
在这血雨腥风的夜里,这俩字听著荒谬,却又致命地lt;icss=“inin-unie089“gt;lt;/igt;lt;icss=“inin-unie023“gt;lt;/igt;。
宋当归的视线,从那把剔骨刀上挪开,落在黄麻纸上。
只一眼,他瞳孔骤缩。
纸上,硃砂写就的三个大字,刺目惊心。
卖身契。
宋当归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好不容易才从泰山派那个泥潭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才靠著那封血书换来了这身狐白裘,换来了女人的逢迎和官员的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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