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厕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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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非但没停,反而更紧了些。
千年古剎,山门前。
两扇朱红漆皮剥落的厚重木门紧紧闭合。
头顶那块御赐的少林寺金字牌匾上,赫然钉著昨夜飞来的那把无柄短剑。
剑身在风雪中发出嗡嗡的颤鸣,那是纯粹到极点的剑意,在向这座佛门清净地叫阵。
陈言玥停下脚步。
她没有去看门前那四个如临大敌、手持齐眉棍的护寺武僧,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比冰雪还要冷冽几分的眸子,死死盯住了牌匾上的飞剑。
“淮上会,陈言玥。”
声音不大,却在风雪中拉出了一道极长极细的声线,犹如锐器缓缓刮过琉璃,刺得人耳膜生疼,直直递入山门之內。
“携门中弟子十五人,特来拜山,请见少林苦何方丈。”
话音刚落,她那青葱般白皙的手指从宽大的袖管里探出,两指之间,夹著一张黑底红字的拜帖。
“去。”
手腕一抖。
“嗤——!”
那张轻飘飘的纸质拜帖,竟在半空中扯出一阵撕裂锦帛的气爆声,犹如一片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的飞刀,裹挟著森寒剑气,直撞那扇紧闭的朱红山门。
四个守门武僧脸色骤变。
“结阵!”
为首武僧暴喝一声,四根齐眉棍瞬间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棍网,淡金色的少林纯阳真气暴涨,试图將那张不讲理的拜帖拦下。
然而,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比生铁还要坚硬几分。
“砰!”
棍网在接触到拜帖的瞬间,竟被一股连绵不绝,犹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剑意生生震开。
四个武僧只觉得虎口剧震,齐眉棍险些脱手,踉蹌著倒退了三四步,满脸骇然。
拜帖余势不减,硬生生切入了两扇山门中央的缝隙里,没入寸许。
宋当归缩在十步开外的一棵老柏树后头,死死捂著桂花的嘴,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眼睛瞪得滚圆,心里直冒寒气。
这就是淮上会的底气。
一张纸,逼退四个少林武僧。
这种高高在上的武道境界,对於他这种杂役来说,是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光景。
师父未必能有此境界。
就在山门前剑拔弩张,陈言玥身后那十五名剑客齐刷刷按住剑柄准备强行破门的千钧一髮之际。
“阿弥陀佛。”
一道苍老、甚至透著几分市井掌柜算帐般油滑的佛號,在门后响起。
伴隨而来的,是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紧闭的朱红山门,被人从里面慢吞吞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胖大和尚,趿拉著一双没有后跟的破僧鞋,袒露著半个满是肥肉的胸膛,一只手正抠著鼻子,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个磨得油光发亮的小算盘。
苦禪大师。
他晃著那一身肥肉跨出门槛,一脚踩在雪地里,浑不在意那能冻掉脚趾的寒气。
“哎哟哟,各位施主,火气莫要这么大嘛。”
苦禪眯著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视线在陈言玥等人身上溜达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插在门缝里的拜帖上,嘖嘖咂嘴:“这可是御赐的山门,当年大唐太宗皇帝钦点的木料,施主这一手飞花摘叶虽然漂亮,可这门缝……若是修缮起来,怎么著也得费个三五十两银子。”
苦禪一边念叨著,大拇指一边在算盘上隨意地拨弄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算盘珠碰撞声,在风雪中盪开。
陈言玥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宋当归只觉得这和尚囉嗦市侩,像个討债的帐房。
可站在最前方的陈言玥,却明白,这个人是高手。
她那散布在周身三尺之內、原本如淮水般连绵不绝、生生不息的剑气,竟在那一声啪的算盘声中,出现了细微致命的凝滯。
那算盘声,不早不晚,不偏不倚,恰好卡在了她气机流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个最脆弱的节点上。
陈言玥不信邪。
她眉头微蹙,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丹田內淮水剑诀疯狂运转,更加凌厉霸道的剑意冲天而起,试图將这胖和尚的气场直接撕碎。
“錚!”
她身后那柄一直安静的青钢剑,在剑鞘中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语,修门这事儿,咱们得明算帐。”
苦禪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低著头,胖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弄起来:“修门缝的木料钱,三十两;木匠的工钱,五两;惊嚇了守门弟子的汤药费,怎么也得十两……”
“啪!啪!啪!”
大珠小珠落玉盘。
清脆的算盘珠声,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急雨。
每响一声,陈言玥身上的剑气就涣散一分。
每响一声,她体內的真气就像是撞在了一座看不见的无形铜钟上,被震得疯狂倒卷。
三息。
仅仅三息。
陈言玥那股足以一剑劈开断魂崖的恐怖剑意,就像是被一盆掺了冰碴子的泥水当头浇下,被彻底打成了漫天飞舞、毫无杀伤力的乱雪。
“噗……”
陈言玥脸色骤然惨白,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腥甜,她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但脚下却不可抑制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那半步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嘎吱声,让身后的十五名淮上会剑客骇然失色。
“盟主!”
“拔剑!”
十五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森寒的剑光连成一片。
“退下!”
陈言玥强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气血,猛地抬起手,厉声喝止了身后的手下,她再次看向苦禪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傲与强硬,取而代之的是忌惮。
滴水不漏,深不可测。
这和尚甚至没有外放出一丝一毫的罡气,仅仅只是借著算盘的声波,便將她的剑心打得几近崩塌,少林三法师的名头,果真不是江湖上吹嘘出来的虚名。
“大师好高深的修为。”
陈言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於放低了姿態,微微拱手:“是晚辈鲁莽了。修门的银子,淮上会一分不少,如数奉上。”
“哎呀呀,施主客气了,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
苦禪一听给银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他顺手把算盘往腰间的布带里一插,搓了搓手:“既然施主是个讲理的痛快人,那就好办了。方丈师兄这两日偶感风寒,正闭门谢客,不过,远来是客,总不能让各位施主在雪地里冻著。”
苦禪侧过身,让开了山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后院已经备下了上好的客房,炭火管够。各位施主先进去暖暖身子,吃口热茶。至於见方丈的事……咱们慢慢商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硬是用一种软刀子割肉的市侩,把淮上会这群煞星的锐气给消解得乾乾净净。
陈言玥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点了点头,带著手下迈步走进了山门。
就在淮上会眾人鱼贯而入的时候,苦禪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越过人群,落在了缩在老柏树后头的宋当归和桂花身上。
“哟,这两位施主是”
苦禪笑眯眯地问道。
宋当归心里猛地一突。
他常年被人欺压,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敏。
这胖和尚看似隨口一问,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睛里,却透著能把人连皮带骨看穿的精明。
没等他开口,陈言玥连头都没回,冷冷地拋下一句:“路上雇的粗使杂役,带路的,少林寺若是嫌多吃两口素饭,把他们安排在外院便可。”
“原来如此。”
苦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佛门广结善缘,几口素饭还是供得起的。福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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