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江河日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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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的另一番打算就是准备调戚继光回戍蓟镇,虽然蓟镇目前有马芳镇守,且马芳也是一个能打仗,打硬仗的好手。
只要他不上鞑靼人当,据关不出,不以劣势兵力决战鞑靼优势兵力,鞑靼人还是奈何不了他的。
但是朱翊钧知道,戚继光放在京城里有些大材小用了,虽然他也喜欢练兵备战,但那毕竟是为后续大战前的准备。
你若是让他一直操练兵士却不实践成果,那才是强人所难。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便是这个理。
最主要的是朱翊钧也想检验一下这支京营新军的战斗力,老呆在牢笼里不出去看看,怎么能将拱卫京师的大担交给他们?
之所以去年调戚继光回京练军,目的就是要打造一支纪律严明,能打胜仗的中央军。
只有京军战力强大,自己才有底气继续推行后续的新政。
皇极殿会议散后,朱翊钧特意留下张居正与吕调阳商量此事。
一如既往,吕调阳没有太大想法,一切听从张居正,而张居正本人赞许此事。
当然,如今朱翊钧尚未亲政,这种中枢调人大事权皆在内阁手中,但是如今与以往不同,只要条件允许,符合情理,内阁大多都会同意。
朱翊钧刚践祚之时,那时会由冯保以及其他太监把当天臣僚上奏的本章进呈御览。
这些本章已经由内阁看过,并由张居正作了票拟,然后再由冯保的协作下,用朱笔作出批示。
如今情况已大有不同,冯保倒台之后,整个内廷已由自己所控,现在批示大多都是自己的意思,往往有不明白的语句以及地方名示时也会让司礼监秉笔太监帮忙查询。
散会之后,朱翊钧刚回了宫便有李太后遣太监宫女送来了一批水果,言及是皇帝正值长身体之际,除了肉食不能少之外,水果也得跟上。
对此,朱翊钧自然照单全收,免得自己母亲又来训话。
“张大伴,你把今天的题本整理一下,挑重要的拿出来给朕。”
朱翊钧半躺在御座上,将腿搭在桌案上,一边剥着橘子一边说道。
张宏应了一声,从柜子里取出一沓题本,躬身放在御案一角,然后退到一旁,开始分类拣选。
朱翊钧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尝了尝,随即满意的点头道:“大伴,朕记得不错的话,这次橘子是四川进贡的,皮薄汁多,甜里带着一丝酸,你一会儿也拿些回去尝尝。”
“哎呦,这是进贡皇爷您的,老奴岂敢造次。”
“这有什么,就当朕赏给你的。”
张宏其实不怎么爱吃橘子,但碍着皇帝面也不好明说,只好应了下来。
主仆有一话没一话闲聊着,又过了会儿,张宏擦了擦额头的汗,将三份题本放至御案旁,说道:
“皇爷,题本分好了,这三件是紧要的。一件是蓟镇总兵马芳的塘报,一件是宣大总督王崇古的奏疏,还有一件……”
他顿了顿。
“吏部尚书杨博的辞呈。”
朱翊钧闻言皱了皱眉头,问道:“
“又是辞呈?”
张宏将那份题本双手捧起:“是,老杨尚书这是今年第三回了。”
“这个老东西!”朱翊钧把橘子瓣放回碟子里,接过题本。
只见上面写道:“臣杨博谨奏:为衰病日甚,恳恩休致以全晚节事。”
杨博今年有六十五岁了,是嘉靖八年的进士,历仕三朝,从知县做到吏部尚书,在天官的位置上坐了将近十年。
嘉靖朝严嵩当国时他外放地方,躲过了朝堂上最血腥的那几年。
其实从去年中枢推出考成法时,杨博就曾不满,几次上疏反对。
但是张居正并没有动他,倒不是不动,是不太好动。
他也是山西人,门生故吏遍布九边,从宣大到蓟辽,从巡抚到总兵,半数以上都和他沾亲带故。
但随着皇帝、太后站台内阁,杨博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称病不出。
第一回上辞呈是去年十一月,说什么“感受风寒,头目眩晕”。
当时朱翊钧批了“着太医院诊视,暂假调理”。
第二回是今年正月,说“旧疾复发,步履维艰”。朱翊钧又批了“赐羊酒慰劳,不必求去”。
这一回不同。
朱翊钧翻到第二页。
“……臣待罪铨曹,十载于兹。
上不能仰赞圣明,下不能澄肃吏治,尸位素餐,负恩实甚。
近者圣天子锐意更张,创立新学之议腾于朝野。臣闻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
三代之隆,未闻别立新学于国学之外者也。今议者欲于国子监之外另设书院,选民间俊秀而教之,臣窃以为不可。”
朱翊钧皱了皱眉头。
好嘛,又一个反对建新学府的,但恐怕这并不是他真实想法。
杨博能坐稳天官的位置这么多年,可谓是老谋深算,又岂会逆鳞而行?
他明着反建新学府为假,上辞呈回家才是真,也是难为他了。
朱翊钧心衬了几句,继续读道:
“我朝学校之制,备极详密。国子监育天下之英才,府州县学养一方之俊彦,科举取士,三年一大比,得人已不为少。
若复别立新学,则是以朝廷之力与天下士子争途,非所以示公也。
且新学所教者何?天文、历算、农桑、水利,此皆杂流末技,非圣贤大道。
以杂流乱正学,以末技妨大义,恐非国家养士之本意……
臣自入春以来,旧疾时作,每阅文牍,头目眩运,几至颠仆。
前月得闻新学之议,心绪烦乱,彻夜不寐,疾益加剧。
伏望皇上念臣衰朽,准臣致仕,俾得归老林泉,以终余年。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朱翊钧把题本扔回案上。
“得闻新学之议,心绪烦乱,彻夜不寐,疾益加剧。”他念了一遍这几句,嘴角扯了扯。
“杨尚书这个病,生得可真巧。”
他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他身居六部尚书之首,地位之高,假借反对新学府之名为自己上辞呈回家备足了理由。
临走时替清流上书又能搏一个名,真是一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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