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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蛰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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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什么,“陆晏说道。

沈青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头,顿了一下才道:

“属下想问东家一件事。“

“说。“

“这段日子,属下看东家每日上衙,每日散衙,公文一份不落,和知府那边的来往照旧,衙门里的人都说陆大人老实了,“沈青说道,声音低,不是刻意压的,是他这个人天生说话就这个声量,“属下知道那不是老实,是……“他找了个词,“是等。“

陆晏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属下想知道的是,“沈青说道,“东家在等什么。“

书房里灯火烧着,暖的光,沉的暗,两样东西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各占了一半,灯火照到的地方是亮的,照不到的地方是黑的,中间没有过渡,是直接从亮切到黑的那种分明。

陆晏在那道分明的边沿坐着,半张脸在灯光里,另半张在暗处,那只眼睛亮的清楚,另一只沉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他想了一会儿,不是在想要不要说,是在想怎么说。

然后他开口了。

“不等了,“他说道。

沈青微微抬了一下头。

“等,是因为以前还有一个东西值得等,“陆晏说道,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放得稳,像是一颗一颗搁上去的,不急,不重,但不会掉,“以前我觉得,朝廷这条路,走得通,只要足够小心,足够聪明,在里面借力,借到不需要它的那一天,然后把那扇门关上,自己走出来。“

他停了片刻。

“现在我知道了,那扇门不是我关的,是它关的,“他说道,“从一开始,我以为我在用它,其实它也在用我,用完了,'嗯'一声,把文书一批,降了,收了,你就是这么大一颗棋子,走到这里了,它觉得该摆到那里,就摆过去了,“他的手在膝头搭着,手指没有动,“我花了三年想明白的一件事是——那扇门里面的规矩,从来不是为了让我出来设的,是为了让我在里面别出来设的。“

沈青听着,没有接话。

“所以不等了,“陆晏说道,“等那边给一个说法,等那边给一个机会,等那边什么时候想起来还有一个陆晏可以用一用——不等了,这些东西等来了也不是我的,是它借给我的,它借的,它随时收。“

窗外的风在这时候又来了一阵,是大的一阵,把窗板打得连着响了两下,嘎嘎的,像是谁在外头拍门,但没有人,只是风。油灯的火焰倒了一下,倒得深,差一点灭了,又挣回来,烧着,稳住了。

陆晏在灯火稳住之后的那个短暂的安静里,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咱们只靠自己。“

这句话,不重,不轻。

说出来的时候,像是一件想了很久、说了无数遍、但从来没有在人前出口的东西终于落在了地上,落地之后没有声音,是那种棉花落地的感觉,轻的,但实的,实得再也拿不起来了。

沈青在椅子里坐着,听完这一句,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他的脸一贯是那样的,不动声色,但这一刻,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转得快,快到如果不是正对着看就不会注意到,那是一种确认,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件事情落定之后的那种确认——不是惊讶,不是释然,是认了。

他站起来,行了个揖礼,比平时的礼深了一些。

“属下明白了。“

三个字,说完了。

然后他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框上,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低声道:

“东家,这句话,属下记一辈子。“

门合上了,脚步声在廊下走了几步,就没了,冬夜把什么声音都吞得快。

书房里剩下陆晏一个人。

他在椅子里坐着,没有立刻动,油灯在案几上烧着,烧得稳,光把他面前那摞明天要批的公文照亮,公文的最上面一份,是一份关于登州卫冬季巡海安排的呈报,上面的字工工整整的,是书吏抄的,抄得一丝不苟。

他把那份公文拿起来,翻开,看了两行,又合上,搁回原处。

不是不批,是今天不批了。

他站起来,把灯芯拨小了一些,让光再暗一点,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了一道缝,冬夜的风立刻挤进来,凉的,利的,带着北方的干燥和一点微弱的海腥气——这个季节的海腥气比夏天淡,但仔细闻,还在,是从很远很远的海面上飘来的,穿过整个登州城的街道和院墙,到了他的书房窗口,还剩一丝。

他在那道窗缝前站了一会儿,把那一丝海腥气收进鼻腔,停了一息,然后呼出去。

院子里很暗,只有廊下挂着的一盏灯笼还在晃,被风推着,光在砖地上画了一个来回来回的弧,弧的边沿照到那棵落完了叶的老槐树,只剩黑的枝干,像是被冬天削剩的骨头,光秃秃的,在风里微微晃,不发出声音。

他看着那棵树,想了想,从窗边转身,回到案几前,从抽屉的最底层取出了一本薄册子,是他自己的私记,不给任何人看的那种,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了一行字:

“天启七年冬十一月。即日起,不依体制之施予,不望朝廷之恩赏。凡此后一切经营、布局、造作、进退,皆出于己身,归于己力。长山岛为根,海为路。“

写完,他把那一行字看了一遍,合上册子,放回抽屉底层,上了锁,钥匙贴身带着。

然后他吹了灯,在黑暗里把手探到案几由地把靴帮摸了一下,粗的,磨得起了皮,然后松开手,站起来,穿过书房,往里间走。

夜很深了,登州城里只有更夫的梆声还在走,一下,停一阵,一下,又停一阵,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在冬天的夜里,更夫走过的每一段路,都留不下声音的痕迹,走过了就没有了。

长山岛的方向,从这间书房看不到,隔着几重院墙、一段街道、一条码头、一片冬天的黑海,岛上这个时辰应该也是暗的,只有炮坊的窑里可能还有一点红光,那是赵铁留着烧的慢火,不灭的,一直烧着,白天烧,夜里也烧,冬天也烧。

那一点红光,他看不到。

但他知道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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