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看在你哭得惨的份上,我借两只螃蟹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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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原木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严丝合缝地闭拢。
胡同里那阵带着凉意的秋风,被彻底挡在了门外。
林默修长挺拔的背影,随着那声轻响,消失在灰砖墙的拐角处。
原本因为老头哀嚎而陷入短暂死寂的四合院,在门关上的那一秒,瞬间沸腾了。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扔进了一块巨石。
食客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碗,连筷子都顾不上拿。
所有人压低了嗓音,脑袋不自觉地凑到一处,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这大爷到底什么来头?面子也太大了吧。”
“点个菜还要老板亲自出门去借食材?我在这吃了好几天,就没见过这种破例的待遇。”
“你懂什么,他点的那可是蟹酿橙!这玩意儿是一般小饭馆能做出来的吗?”
旁边一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胖子,显然是个资深的吃货。
他扒拉了一口碗里剩下的青菜,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角的油光。
“蟹酿橙啊,那可是南宋宫廷里传出来的顶尖名菜。”
胖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周围人求知的目光,压低了嗓门。
“据说这道菜的工序繁杂得能让人原地崩溃。”
“现在的年轻厨子,有几个敢徒手接这活儿的?更别说还是临时起意。”
坐在收银台后头翻看账本的周杨,冷不丁地哼了一声。
他手里握着一支几块钱的劣质毛笔,在粗糙的宣纸上随性地顿了顿。
一朵墨花在纸面上缓缓晕开,透着股随性洒脱的劲儿。
“南宋《山家清供》里记载的菜式,岂是凡品能比的。”
“取黄熟带枝的大香橙,截顶去瓤,还得留着一点底部的果汁。”
“再把秋蟹的膏黄和雪白蟹肉全剔出来,加好酒好醋入橙盏里慢慢蒸熟。”
周杨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慢条斯理地接着开口。
“这火候要是差了一星半点,果酸压不住海鲜的腥气,整道菜的味道就全毁了。”
“这老头也是真敢开口,拍出一百块钱,连买那两只极品湖蟹的腿都不够。”
正在水槽边吭哧吭哧刷盘子的王存款直起了腰。
甩了甩手上的洗洁精泡沫,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
“老周这话在理,这菜不仅考验刀工,更考验厨子对食材灵性的掌控。”
王存款抓起旁边搭着的一块干抹布,仔细擦干了手。
他那双常年研究卯榫结构的老眼,犀利地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这老头儿今天怕是专门来找茬踢馆的。”
“揣着一百块钱就想吃这等金贵玩意儿,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
一个光头大哥剔着牙,满脸不信邪地哼了一声。
“老人家,话不能说得太满。这林老板虽然炒家常菜绝顶好吃,但这古法名菜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待会儿翻车了,这刚立起来的招牌可就砸得透透的了。”
光头大哥撇了撇嘴,把牙签往桌上一扔。
“那咱们就坐着瞧好呗,反正下午也没什么正经事干。”
“我也想开开眼,这失传的南宋宫廷菜,到底能不能在这漏风的破院子里端上桌。”
坐在长条板凳上的姜建国,把这些嘀咕声一字不落地全收进了耳朵里。
他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捧着那个缺了个口的老式搪瓷茶缸。
手指肚传来的温热触感,勉强驱散了一丝初秋下午的凉意。
他低垂着头,双肩一抽一抽的,频率控制得堪称完美。
看起来,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出“思念老母亲”的悲情大戏中无法自拔。
宽大的老旧军大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谁能想到,在这件充满刺鼻樟脑丸味道的破烂外套底下。
紧贴着皮肤的,是一套由意大利纯手工匠人量身定制的昂贵真丝衬衫。
姜建国吸了吸鼻子,发出一阵带着浓重鼻音、长长且凄凉的叹息。
他抬起那沾满灰尘的袖口,严严实实地挡住大半张脸。
在眼睛下方胡乱蹭了两下,动作那叫一个凄惨惹人怜。
实际上,他眼眶里干涩得很,压根就连一滴多余的水汽都没逼出来。
但在周围那些不明就里的外人看来,这绝对是个被岁月按在地上摩擦的孤寡老人。
大半辈子没吃过好东西,如今只求一碗能慰藉灵魂的童年回忆。
隔壁桌几个心软的年轻女食客,眼眶立马就红了。
其中一个女孩端起刚端上桌的一盘红烧肉,起身就想分给他两块。
却被同行的闺蜜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去打扰人家了。”闺蜜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心底的念想,不是一口肉就能填满的,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等那道菜吧。”
姜建国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在破旧的毛线帽檐下,偷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才不稀罕这些凡夫俗子廉价泛滥的同情心。
他堂堂京城首富,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顶级山珍海味没吃吐过。
什么商场上的逢场作戏、笑里藏刀没玩烂过?
破旧帽檐投下的阴影,完美地掩盖了他此刻真实的面部表情。
那双原本伪装得浑浊呆滞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可怜巴巴的模样。
有的只是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以及一抹即将得逞的窃喜。
他在内心深处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五脏六腑都觉得舒坦无比。
“哈哈哈哈!臭小子,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上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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