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倒头饭:棺前红筷的亡魂诅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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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平原的冬夜,铅灰色云层压得天空喘不过气,鹅毛大雪如纸钱般簌簌坠落,将赵家洼子村裹进一片死寂的白。张家老屋的青砖墙在雪幕里泛着冷光,院子里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枝桠扭曲如百条枯蛇,在风雪中发出“呜呜”的呜咽,似是地底亡魂在遥遥低语。
张老爷子走得突然。子时刚过,他躺在雕花大床上,枯瘦的手猛地垂落,浑浊瞳孔里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守在床边的二儿媳撕心裂肺的尖叫,惊得在堂屋守岁的铁柱、铁牛、铁蛋三兄弟魂飞魄散,冲进里屋时,只看到老人安详却冰冷的面容。
张老爷子是村里的“老把式”,一辈子扎根土地,为人正派硬朗,三个儿子虽在城里安家立业,对老家的规矩却始终心存敬畏。按照祖训,老人咽气后,灵堂需设在正屋,漆黑棺材得停在堂屋中央,更要在棺前供一碗“倒头饭”——这饭讲究极多:须用当年新收的粳米,新蒸的白米饭要盛得满满当当,堆成尖顶小山,寓意“衣食不愁,后代兴旺”;最关键的是,得直直插上一双红漆筷子,筷子绝不能斜、不能平,这是给亡魂的“通天梯”,让他们吃饱了好走黄泉路。老人们常念叨,这饭是“阴间粮”,活人碰了,是要遭天谴的。
灵堂布置妥当时,已是后半夜。黑漆棺材在昏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棺前供桌上,那碗倒头饭白得刺眼,红筷直挺挺插着,像两根立在坟头的招魂幡。铁牛和铁蛋缩在墙角,炭火盆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两人脸忽明忽暗,满是惧色。
铁柱是老大,在城里做建材生意,见惯了酒桌应酬的虚与委蛇,对这些“封建迷信”本就半信半疑。可此刻,他望着那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米饭,胃里却像被只无形的手攥紧——他从昨天下午就没进食,此刻米香混着烛油味钻进鼻腔,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爹……爹他生前最疼我……”铁柱喉咙滚动,目光在两个打盹的弟弟和那碗饭之间来回逡巡,“这饭……放凉了也是浪费……”一个怂恿的声音在他心底叫嚣:“就吃一口,没人会知道……”
他悄悄起身,棉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呀”的轻响。铁牛猛地睁眼,迷糊问:“哥……你干啥?”
“我……我去添点炭。”铁柱慌忙掩饰,待铁牛重新睡去,他才屏住呼吸,像个小偷般一步步挪到供桌前。
指尖触到红漆筷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窜上头顶,他像触电般缩回手。可饥饿感再次袭来,胃里一阵绞痛。他咬咬牙,心里默念:“爹,别怪儿子……”缓缓握住筷子,轻轻拔出——红筷离开米饭的刹那,他恍惚间听到棺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叹息的声响。
筷子被他整整齐齐平放在碗口,他端起碗,犹豫片刻,还是扒了一大口冷饭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
一阵细碎却清晰的咀嚼声,骤然从棺材里响起!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枯骨在研磨米粒,每一声都刮得人耳膜生疼,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瘆人。
“哐当!”
棺材盖猛地向上一掀,已僵硬大半天的张老爷子,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他脸上没了丝毫血色,眼窝深陷如两个黑洞,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含混却阴冷的字:“你……吃了……我的饭……”
“啊——!”铁牛的尖叫刺破夜空,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门口挪;铁蛋更甚,直接撞开那扇老旧的木门,疯了似的冲进漫天风雪里,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
灵堂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桌椅被撞翻,烛台倒地,火苗舔舐着窗纸,映得满屋人影幢幢,如同鬼影乱舞。铁柱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白米饭撒了一地,红筷滚到墙角,沾染了泥污,却依旧红得刺眼。他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筛糠,裤腿已湿了一片。
等住在隔壁的堂叔带着村民举着火把、农具赶来时,却见张老爷子又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呼吸平稳,仿佛从未坐起过。只有地上狼藉的米饭、滚落的红筷,和铁柱惨白如纸的脸,证明刚才的惊悚并非幻觉。
铁蛋是第二天清晨被村民在村外的乱葬岗找到的,他缩在一个无主坟头后,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红筷子……倒头饭……”
从那天起,铁柱的日子彻底坠入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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