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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將军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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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豆烛火,在这间屋子里已经燃了很久。

火苗子不安分地跳,墙上的人影就跟著摇,像是两个没根的鬼。

“啪。”

一声脆响,利落得很。

像是腊月里冻硬了的树枝,被人一脚踩断。

浸了清水的牛皮长鞭,破开沉闷的空气,在男人背上炸开一道血印子。

先是白,再转红,然后才缓缓渗出血珠。

百花穿一身素净衣裳。

她人也素净。

汗水渗透了那身单薄透明的衣衫,紧紧贴著身体,勾出一条直直的脊线,像是她此刻握鞭的手臂,也像是她这个人。

每一次鞭子扬起落下,都用足了气力。

稳,且准。

她若是不用力,这道鞭子就会抽到她的身上。

她不敢不用力。

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长得美,是一种罪过。

那张总是在想办法將男人涌入怀里的脸上,已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虽然她在打人,可她的心里早已千疮百孔,疲惫不堪。

她好像不是在抽打一个人,而是在打磨一块顽石。

她身前跪著一个男人。

桑维翰。

他上身没有衣服,汗水混著血水,顺著紧绷的肌肉沟壑往下淌。

那身子骨抖得厉害,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兴奋。

可他那双总藏著无数算计的眸子,这会儿却亮得嚇人,有一种烧起来的光。

那光,比背上的疼还要烫。

又是一鞭。

桑维翰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弓,像只被烫熟的虾。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这声里有疼,但更多的是舒坦。

他喜欢这种疼。

纯粹的疼。

疼到了骨头缝里,他那个被家国天下、阴谋阳谋塞得太满的脑子,才能被清空一小会儿,得片刻安寧。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那些平日里被他用道理、用规矩死死压在心底的念头,才敢像受了惊的蛇,一条条探出头来。

那些念头大多疯狂,也大多要命。

鞭声停了。

百花隨手將鞭子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她走到墙角,端来一盆温水,盆沿上搭著块乾净的棉布。

她將棉布浸湿,拧乾,然后蹲下身,仔仔细细地为桑维翰擦拭背上那些交错的血痕。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每次擦拭都伴隨著一次身体的抽动,可这每一次的抽动,都是百花心里的折磨。

她几乎要疯了。

桑维翰缓缓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百花为他穿上一件特製的內衫。

那衫子是丝的,瞧著薄,却不晓得用了多少名贵药材,泡了多少个日夜。

贴身穿著,伤口好得快不说,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药气钻进皮肉里,能让那根时刻紧绷的弦,一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清醒。

人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太松,会误事;

太紧,会断。

桑维翰穿好外袍,又变回了那个瞧著有几分文弱、笑起来人畜无害的谋士。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百花那张仍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像是春日里化开的溪水。

“多亏了你。”

他笑了,那笑意钻进眼底,带著点儿外人瞧不懂的黏糊劲儿:“我想通了一步好棋。”

桑维翰发觉自己好像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她不是他身上的一件物,倒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块肉,连著他的念头。

无论去哪,做什么,都得带著。

闻著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淡淡香气,他那颗转得快要烧起来的脑子才能找到个落脚的地儿,不至於飘到天上去。

今天他要去个地方。

將军府。

石敬瑭的府邸。

马车在將军府那两扇能跑马的朱漆大门前停稳。

桑维翰没让百花下车,抚摸著她的脸,手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他为她缕好髮丝:“等我。”

他整了整衣袍,脸上那点温情和疲惫都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恭敬谦卑的神情,这才迈步,走进了那座能吃人的府邸。

书房里,点了上好的龙涎香,说是能安神,可闻著却压不住那股子焦躁和戾气。

石敬瑭像一头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饿狼,来来回回地踱步,脚下的西域地毯被他踩得没了声息。

他胸口那道被叫赵九的少年人留下的伤疤,皮肉早就长好了,可那份耻辱,却像一根扎进骨头里的刺,每次心跳,都带著一下一下的疼,提醒著他那天的狼狈。

瞧见桑维翰进来,他那双阴沉的狼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烦躁:“有进展了”

桑维翰躬身,长揖及地,姿態放得极低,嘴角却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大將军。”

瞧见桑维翰进来,他那双阴沉的狼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烦躁:“有进展了”

桑维翰躬身,长揖及地,姿態放得极低,嘴角却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大將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绣花针,不偏不倚,扎进了石敬瑭的耳朵里:“北边,来信了。”

石敬瑭的步子猛地停住。

他豁然转身,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像两把鉤子死死地钉在桑维翰脸上。

“诺儿驰”

“正是。”

桑维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仿佛深了那么一丝。

“他们的人递了话。说若是將军想谈,今夜子时,洛阳城外十二里,那座废了的观音庙会有人候著。”

石敬瑭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那双被仇恨烧得有些发疯的眸子里,迸出骇人的光:“问清楚他们要什么,告诉他们我们要什么。”

桑维翰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秘事:“他们说,他们什么都不要,只要將军您点个头,那个叫赵九的便无处遁形。”

他顿了顿,像个高明的说书先生,在最要紧的关头停了一下:“不单是寻出来,还能让您亲手炮製。”

石敬瑭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咯咯”作响,像是炒豆子。

“好。”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他们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

桑维翰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为难:“大將军,此事体大,契丹人向来是狼子野心,维翰不过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万一”

“没有万一!”

石敬呈粗暴地打断他,那张脸因为急不可耐而显得有些扭曲:“你必须去!告诉他们,但凡他们想要的,只要能把赵九那个杂种带到我面前,我石敬瑭给得起!”

桑维翰心底,一声冷笑。

脸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肝脑涂地的模样。

他再次深深一揖,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既是大將军將令,维翰万死不辞。”

他缓缓退出书房。

转身的那一刻,那张谦卑的脸上,所有惶恐和为难都散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像个手艺高超的匠人,看著一件即將派上用场、也註定会崩坏的器具。

夜色渐浓。

桑维翰走出將军府,坐回那辆始终静候的马车。

百花像只找到了窝的猫,无声无息地依偎过来。

桑维翰將她揽进怀里,埋首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独有的、清冷的香气。

心头因算计而生出的那最后一丝疲惫也散了。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朝著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未知驶去。

车厢里,桑维翰的手指在百花光洁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轻轻敲著。

像是在落子。

落在一盘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棋盘上。

一盘关乎权谋,关乎生死,也关乎一个新国旧朝的棋局。

今夜,那座破庙里,等著他的又哪里只是一个诺儿驰的探子那么简单。

子时。

天上没月亮,风倒是挺大。

洛阳城外十二里,官道旁有座观音庙。

老辈人说前朝香火旺得很,不知为何,如今只剩个黑漆漆的空架子。

屋顶塌了半边,是个大窟窿,抬头能看见几颗零落的星子,冷得像冰碴。

庙里那尊观音像脸也花了,风吹雨淋的,早没了慈悲相,只剩下一双黑洞洞的眼窝子,不知在看谁。

风从四面八方的破洞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家回不去的人,聚在这儿哭。

桑维翰一个人走进破庙。

百花已被送回了府邸,等著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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