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新的战场(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风停了。
先前还在山洞间穿行的气流,在这一刻死寂无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顺著人的毛孔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
空气里瀰漫开陈旧腐朽的土腥味,混杂著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来自棺材底板的朽木气息。
一具尸体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它穿著一身早已被泥土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顏色的破烂寿衣,身形僵直,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灰败的青白色。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目紧闭,像一尊被隨意丟弃在路边的劣质神像。
可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耶律质古的黛眉瞬间蹙起,一股源自本能的噁心与不適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拓古浑几乎是同一时间横身,將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眸子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警惕。
易先生只是在那具尸体上扫了一眼,便再无半分波动。
他当然看得出其中的玄虚。
月光下,几根比蛛丝更细,几近透明的银丝,正从尸体的关节处延伸出去,没入更深沉的黑暗里。
是傀儡术。
他淡然一笑,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装神弄鬼。”
陈靖川却没笑。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那具僵硬的尸体上,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碴。
“这些年豪门大户接连被灭门,每一桩都是密室血案,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出入的痕跡。”
“看来,这最后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了。”
尸体没有说话。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最忠实的听客,聆听著自己的罪证。
影尊轻轻摇晃著手里的酒葫芦,葫芦里的酒液撞击著內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这片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笑了。
笑声里带著一种见了新奇玩物的欣赏与玩味。
“南疆三秘法,木偶技,巫山蛊,燕青拳。想不到,今日竟能有幸得见早已失传的木偶绝技,当真是开了眼了。”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那具僵硬的尸体,望向其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想必,驾驭这具行尸的,便是近来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无常寺无常使,尸菩萨当面江湖人称一句南山古佛,既已现身,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具尸体终於动了。
它的嘴唇以一种极其僵硬,非人的方式缓缓开合。
一个声音从它的喉咙里传了出来:“你还不配。”
影尊没有半分怒意,甚至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听到了一句天大的讚美:“你这句话,听不出无常佛该有的傲气,却能听得出一股子女儿家的怨懟。难不成,这位真人不露相,一年杀百人,搅得整个江湖人心惶惶的尸菩萨,竟是个姑娘家”
尸体那僵硬的脸上,肌肉竟诡异地抽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
“影阁,真不愧是影阁。”
那声音依旧乾涩,却已然带上了几分女子的清脆:“看来,金银洞里的消息,也不全都是真的。我今日来此,没別的意思。”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直入主题:“就是想和你们做一场交易。”
陈靖川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儒雅笑意的眸子里,寒光一闪:“什么交易”
尸菩萨的声音,透过那具行尸,清晰地传了过来:“我想要你手里的人。”
陈靖川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你別想了。我是不可能把他交给你的。”
尸体那僵硬的脖颈缓缓地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角度,偏了偏:“那就是,没得谈咯”
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陈靖川笑了,满是理所当然的讥誚与冰冷的杀意。
“我觉得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你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是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影尊动了!
他的身影,像一道没有分量的鬼影子,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悄无声息地朝著一个方向暴掠而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
方才那一番看似隨意的交谈,他並非什么都没有做。
他那双看似醉眼惺忪的眸子,早已顺著那几根在月光下若隱若现的银丝,精准地锁定了尸菩萨真身所在的方位!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
他要去擒下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耶律质古身前,如山般沉默的黑袍少年拓古浑,毫无徵兆地猛然转身!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两团漆黑的漩涡骤然收缩。
他开了口。
声音沙哑乾涩,却带著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警惕。
“来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如凭空出现的潮水,轰然席捲了整片山林!
就连那已然化作一道鬼魅残影,直扑而出的影尊,那前冲的身影都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回了头。
朝著那股杀机传来的方向。
鏘——!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金属碰撞声轰然炸响!
火星迸射!
如黑夜里骤然绽放的血色烟花!
不知何时,两道身影,已然在那片空地的中央,以一种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方式死死地撞在了一起!
刀与剑,死死地相抵!
兵刃相交处,强大的气劲如狂风般向四周席捲,吹得人衣衫猎猎几乎睁不开眼。
陈靖川的脸上,再没了先前的从容与讥誚。
那张总是乾净俊俏的脸,此刻竟因为极致的兴奋与狂热而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看著眼前这张脸。
这个他曾在梦里,亲手撕碎了千遍万遍的人。
他笑了。
笑得惨烈,笑得疯狂。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几个早已在他心底咀嚼了无数遍的名字。
“我终於等到你了!”
“夜龙,赵九!”
鏘——!
那一声金属的悲鸣,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这片死寂的夜幕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钉死。
风停了。
杀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帧由火星与血色构成的诡异画面里。
影尊前冲的身影僵在了半空中,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
耶律质古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玩味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只的是极致的兴奋与好奇。
就连那具僵硬的行尸,都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態,扭过了头。
黑暗中,那几根控制著它的银丝,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泄露了其后那颗心臟,同样不平静的跳动。
陈言钥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从未想过,还能见到他。
她没想过,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由刀光剑影构筑的风暴中心。
赵九。
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魂,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来的。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避开了影阁布下的天罗地网,如何穿过了这片杀机四伏的山林。
他就像一个最无礼的闯入者,用一种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强行中断了这场早已铺垫完毕的杀局。
陈靖川的剑,死死地压著赵九的定唐刀。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虬臥龙,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了那薄如秋水的剑锋之中。
可那柄刀,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压下分毫。
“我终於等到你了,赵九!”
陈靖川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病態癲狂的喜悦。
那不是猎人看到猎物的喜悦。
那是一种,赌徒在输光了一切之后,终於等来了那个可以让他翻盘的对手时,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赵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落在了不远处自己的二哥身上。
赵衍笑了。
他的笑里有泪。
这一刻,他似乎觉得一切都值了。
就算是有人要他的命,他也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来。
陈靖川强压的真气猛然爆开,整个人趁著这股气息的对冲,向后高高跃起,落在了影尊身侧。
走上来的人,是影尊。
“九爷小心。”
说话的是刑灭,他已拖著虚弱的身躯走出了洞穴:“陈靖川,影尊都是劫境,比我还要强咳咳易先生已是宗师化境。你还得小心那几个契丹人,方才出手拿著骨刀的小子,也是劫境。”
赵九敛气收刀站稳,將怀中的药丟给了刑灭,走到了赵衍的面前,他拍了拍二哥的双臂:“哥”
chapter_;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