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灰烬里的绝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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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侠影》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火势极大,烧透了泰山极顶的夜幕。
金丝楠木的棺材,连同那高耸的木架,一併被橘红色的火舌舔舐得乾乾净净。
木材崩裂的声响,像极了过年时爆竹的脆响。
耿星河没退半步。
连一声哀嚎都没捨得发出,他就那么死死抱著那个受尽苦难的女子,由著大火將两人吞没。
世间最深沉的绝望,往往是连眼泪都流不出的死寂。
极顶的积雪化得很快,混著泥土和不知谁的血,在青石板上汪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空气里,有股子烧焦的皮肉气味。
至於棺材里那具替身的尸首,早成了一把隨风散的灰。
人吃土一生,火吃人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十丈开外,站著天门道长。
老真人身上那件簇新的紫金道袍,被火光一照,泛起一层略显病態的殷红。
他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团大火,修道之人本该讲究清静无为,可他此刻的眼神,却比山下的饿狼还要贪婪。
这把火烧得好啊。
烧乾净了泰山派几百年的陈规旧矩,也烧乾净了那些个梗著脖子不听话的硬骨头。
老道士忽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满山的风雪与火光。
大笑出声。
笑声癲狂,竟是生生压过了木柴的爆裂声。
他猛然转身,大袖一挥,枯瘦如柴的手指点向那冲天火光,面容扭曲,近乎厉鬼,在他身前,是数百名披甲死士,以及一群噤若寒蝉的执法堂弟子。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声音嘶哑,却透著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霸道气焰。
“挡天道者,死。逆我者,死无全尸!”
他大步向前,千层底的道靴重重踩进一洼血水里,溅起刺目的红。
“从今往后,这泰山,就真的乾净了。”
字字句句,在极顶上空撞击迴荡。
披甲死士如泥塑木雕,唯有手中长矛映著火光,寒气逼人。
执法堂弟子再不敢站著,齐刷刷单膝砸地,青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恭迎掌门!”
呼声震天。
天门道长闭上眼,胸膛高高鼓起,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气的夜风。
几十年了,装孙子装了几十年,算计了几十年,终於熬到了这一步。
他缓缓睁眼,视线刀子一般刮过四周的阴暗角落。
大袖一挥。
“搜。”
声音轻了下去,却冷得掉渣:“山上那些没见过光的耗子,一只只全给我翻出来。斩草,要除根。”
命令下达,死士和执法堂弟子轰然散开,火把如同一条条火蛇,在黑暗中游走穿梭。
正殿百丈开外,有处荒废已久的偏院。
半截断碑后头,缩著个人影,抖得像是个筛糠的破麻袋。
江北门少主,凌展云。
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连气都不敢喘大声了。
极顶的火光太亮,老道士的笑声太渗人,一字不落地砸进他耳朵里。
这位平日里出行都要铺十里红妆的少主,此刻身上那件寸锦寸金的袍子,早糊满了烂泥,头顶玉冠歪斜,头髮散乱,像条丧家犬。
火光一点点逼近。
执法堂弟子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
凌展云瞳孔骤缩,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泥水里。
他是个聪明人,从小在算盘珠子里打滚长大的,他太清楚眼下的局势了。
山下,是李从温那八百铁骑筑起的铜墙铁壁。
山上,是个杀红了眼的疯道士。
这泰山,如今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凌展云,堂堂江北门少主,被人从扬州一路裹挟到泰山,终究是成了一枚没人要的弃子。
可生意人嘛,最讲究个和气生財,更讲究个绝处逢生。
他脑子转得飞快。
得活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生意就能继续做。
筹码呢
老子手里还有什么筹码
黄金万两
江北水路
还是那些错综复杂的江湖人脉
正当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时,头顶猛地响起一声冷哼。
“在这儿呢。”
凌展云心臟骤停。
僵硬地仰起头。
三支火把齐刷刷探过来,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五名执法堂弟子,提著剑,居高临下。
剑尖上还有没凝固的血珠子,滴答,滴答,落在断碑上。
“拽出来。”
领头弟子连句废话都欠奉,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死死薅住凌展云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石碑。
“放肆!拿开你们的脏手……”
回应他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啪。
极重。
凌展云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撕裂。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子,里头还混著半颗后槽牙。
什么江湖地位,什么少主尊严,在明晃晃的剑锋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带去见掌门,直接砍了。”
那弟子面无表情,倒转剑柄,就要砸下。
凌展云嚇破了胆。
什么体面都不要了,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
“几位大侠!好汉!留步!”
声音悽厉,带著哭腔。
“我怀里有江北门半数身家的银票!全给你们!只要放我一条生路,命是我的,钱全是你们的!”
他手忙脚乱地去扒拉胸口的衣襟。
没人看他一眼。
领头弟子举起长剑,眼神漠然,像是看一头待宰的猪玀。
凌展云绝望地闭上眼,心想这回算是彻底交代了。
就在这时。
一只粗壮如熊掌的手臂,横空插了进来。
隨手一拨,就將那名执法堂弟子推得一个踉蹌。
那弟子勃然大怒,刚想骂娘,一转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了肚子里,连握剑的手都悄悄背到了身后。
来人披著一身厚重的玄铁扎甲。
在如今的泰山,这身行头只代表一个人——山下那位手握重兵的李从温李大人。
那魁梧汉子连正眼都没瞧那些执法堂弟子,径直走到凌展云跟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
那张风吹日晒的粗獷脸庞上,硬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伸出覆著铁甲的大手,在凌展云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噹啷作响。
“凌少主,受惊了啊。”
汉子语气里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客套。
“劳驾,挪个步”
凌展云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问道:“去……去哪”
汉子直起腰,双手隨意地按在腰间那柄北凉刀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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