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雨夜断魂桥:红衣冤魂的百年执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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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涛掐灭了第三根烟,仪表盘的冷光映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母亲的尿毒症早已掏空了家底,透析费像座越堆越高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所以当货场老板递来这趟“加急夜活儿”——把一批建材送到赣江对岸的闭塞小镇,酬劳是平时的三倍时,他几乎是立刻点了头,哪怕那目的地要经过名声赫赫的“断魂桥”。
“俊涛,听叔一句劝,那桥邪性,夜里千万别走。”老板拍着他的肩,语气凝重,“上一辈人说,那桥底下埋着冤死的魂,尤其是阴雨天,准出事。”
王俊涛笑了笑,露出一口干涩的白牙,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叔,我妈等钱救命呢。”他发动货车,老旧的引擎发出一声闷哼,像是在为即将踏上的路途悲鸣。
夜里十点,暴雨倾盆而下。王俊涛的货车像一叶孤舟,在雨幕中艰难前行。离断魂桥还有三里地时,天彻底黑透了,连路边的野狗都没了踪迹,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噼里啪啦”声,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毛。
刚驶上断魂桥,这座始建于明末的古石桥就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震得王俊涛手心冒汗。桥面窄得仅容一车通过,两侧的石栏早已风化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黢黑的孔洞,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只能勉强撕开眼前的雨幕。王俊涛拧开收音机,想找点声音壮胆,可信号断断续续,最后只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其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细弱却穿透力极强,像生锈的针尖,一下下扎进他的耳膜。
他猛地关掉收音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就在这时,他瞥见桥栏边站着个女人。她穿一身鲜红的旗袍,料子像是浸过血,在漆黑的雨夜里泛着诡异的光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几缕发丝粘在嘴角,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怀里抱着个襁褓,双臂僵直地环着,正朝着他的车轻轻招手,指尖泛着青黑的寒气。
“这鬼天气,还有人?”王俊涛嘀咕着,理智告诉他该加速离开,但母亲病床前的模样在脑海里闪过,他鬼使神差地缓缓停了车。
女人没说话,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来。一股浓烈的腐朽味瞬间灌满车厢,混杂着江水的腥气和泥土的霉味,像是打开了尘封百年的棺木。她怀里的婴儿从头到尾没哭一声,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宣纸,眼睛紧闭着,小小的胸脯甚至没有起伏,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黑色的血管,像缠绕的水草。
“大姐,你……去哪?”王俊涛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不受控制地抠着方向盘。
女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很大,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直勾勾地盯着王俊涛:“过桥……找我的孩子……”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江水的寒意,落在皮肤上竟有些刺痛。
王俊涛头皮发麻,猛地踩下油门。货车轰鸣着向前冲去,他从后视镜里偷瞄,却见那女人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皮肤下的血肉逐渐消散,露出森白的骨骼,怀里的婴儿也化作一缕黑烟,最后只剩下一件红色的襁褓,轻飘飘地落在副驾座位上,襁褓上绣着的莲花图案,此刻竟像是渗着暗红的血珠。
他吓得猛打方向盘,车子险些撞在桥栏上,石栏上剥落的碎石掉进江里,没发出一点声响。等他再看时,副驾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件红衣襁褓,像一团跳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视线,车厢里的腐朽味却越来越浓,仿佛那女人从未离开。
王俊涛不敢停留,油门踩到底,只想快点离开这座鬼桥。可开了十几分钟,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景色毫无变化——还是那座破旧的石桥,还是那片无边的雨幕,甚至连桥栏上那块松动的石板,都和刚才一模一样,石板缝隙里还卡着半片红色的布料,和襁褓的料子一模一样。他在桥上绕圈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尝试倒车、转弯,可无论怎么操作,车子都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只能在这座桥上反复打转。桥两边的路灯开始逐个熄灭,灯泡爆裂的“噼啪”声此起彼伏,最后只剩下他车头的两束光,照亮前方无尽的黑暗,也照亮了路面上密密麻麻的白色纸钱,被雨水泡得发胀,黏在地上,像一片惨白的坟场,纸钱上的字迹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陈秀兰”三个字。
“咚咚咚……”车顶突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一下,两下,节奏缓慢却极具穿透力,像是有人用头骨在撞铁皮。王俊涛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木头里。敲击声越来越响,甚至能听到指甲刮擦铁皮的刺耳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车顶一点点爬下来,四肢在车身上留下黏腻的痕迹。
他猛地抬头,透过天窗,看到一张扭曲的脸正贴在玻璃上——是那个红衣女人!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淌出黑红色的汁液,顺着天窗边缘往下流。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几乎裂到耳根,露出满口漆黑的尖牙,怀里抱着的婴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郁的黑,像深不见底的赣江水,正死死盯着他。
“还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透过车顶传来,带着江水的寒意和骨骼摩擦的“咯吱”声,“还我的命来……”
王俊涛疯了一样按喇叭,拼命踩油门,可车子像被钉在了桥上,纹丝不动。挡风玻璃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血手印,五指清晰,指缝里还缠着几缕黑发,从上往下滑动,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挤进来,玻璃上的血手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挡风玻璃,挡住了所有光线。
他突然想起母亲塞给他的护身符——那是在南昌佑民寺求的,用红布包着,据说能驱邪。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护身符,刚一攥在手心,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温度,红布瞬间被汗水浸透。车顶的敲击声戛然而止,挡风玻璃上的血手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黑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车子突然剧烈一震,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彻底熄火了。仪表盘上的指针停在了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这个时间,是当地老人口中“阴阳交汇,鬼门关大开”的时刻,指针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抗拒这个时间点。
王俊涛推开车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绕到车后,想看看是不是轮胎陷进了坑里,却在桥边的栏杆处,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桥底下的江水浑浊不堪,泛着黑绿色的泡沫,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骸骨,被水草死死缠绕着,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骸骨的手指骨弯曲着,像是在求救。而在离水面不远的桥墩上,嵌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墓碑,碑身布满青苔和裂纹,上面的照片已经泛黄,却是那个红衣女人。照片上的她笑得温婉,梳着民国时期的发髻,怀里抱着的婴儿也眉眼灵动,穿着一身红肚兜,与方才的诡异模样判若两人。墓碑前摆着一个泥塑的婴儿,和女人怀里消失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泥塑的脸上,被人用红漆画了两个黑洞洞的眼睛,红漆顺着泥塑的脸颊往下流,像是在哭血。
“陈秀兰,光绪二十三年生,宣统三年卒,携子投江,含冤而死……”墓碑上的小字在雨水中模糊不清,却像一把重锤,砸在王俊涛的心上。碑身下方还刻着几行小字,被青苔覆盖,他伸手擦掉青苔,露出“恶霸所害,尸骨无存”六个字,字迹潦草,像是临死前刻下的。
他猛地想起老板的话,关于断魂桥的传说——清末年间,有个叫陈秀兰的女人,丈夫是建桥的工匠,手艺精湛,却被当地恶霸诬陷偷工减料,抢走了工钱,还被活活打死在桥底,尸体扔进了赣江。陈秀兰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来讨公道,恶霸见她貌美,想强行霸占,陈秀兰宁死不从,抱着孩子纵身跳了江,临死前诅咒恶霸不得好死,要永远在桥上徘徊,寻找真相。从那以后,每到阴雨夜,就有人看到她抱着孩子在桥上徘徊,寻找替身。
“还我的孩子……”身后再次传来那个声音,比之前更近了,几乎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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